逻辑清晰条理严禁,从最开始的思想传播到接下来的武装起义,从舆论宣传到革命动员。
塔露拉对着火光看着这份详尽的计划书。
这就像是给两亿多年前的荆鱼属一本【脊椎动物进化理论】——从走上陆地开始像海洋进发。
但是通篇看下来之后,塔露拉脑海中只冒出来这么一段话——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可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在看过之后,塔露拉将计划书丢进了篝火。
敌人的反应,封建势力的反扑,进步青年的动向,死亡的人数,战略的走向,舆论的宣传……
被牺牲的人,被牺牲的人,被牺牲的人。
塔露拉看到这计划书上有许许多多的人被牺牲,他们的牺牲只是为了将火种更快的传递出去。
塔露拉不愿意这么做,学生、工人、感染者、非感染者,活生生的人在这计划书上活成了数字,在精细的计算中,将伤亡数字都在精确控制。
“逼迫商人和贵族举起屠刀,渲染他们当中个别人的罪恶,然后粗暴的将他们的一切尽数剥夺。”
“我不承认这样的计划。”
隐隐的,塔露拉有些愤怒,而看到这压抑的愤怒之后,単泽反而露出了笑容。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写的小说大纲呢~”単泽笑眯眯的掏出另一本厚实许多的书籍,“你看我搞得。”
塔露拉一脸黑线,她感觉自己的老师就是在调戏自己。
“我真的是拿错了啊,小塔你要相信我啊!”単泽拍拍自己的胸脯,对塔露拉比了一个大拇指。
単泽拉斯,你值得信赖的伙伴!他虽然会坑你,但绝不会坑死你,即使不小心坑死了你,他也有办法把你从坟地里拉起来继续坑。
“不过小塔啊,你会成为领袖,那你也应该要明白,领袖有义务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有义务变得不完美,有义务在胜利之后露出疲态,让蠢蠢欲动者暴露本性。”
“即便是原本的伙伴,若是腐化堕落,也应当予以铲除。”
“而身为领袖的你也不能成为完美无瑕的圣人,不能让你的跟从者将你神话。”
听着単泽的话,塔露拉不由的想起了刚才烧掉计划书上的某些细节。
“嗯。”塔露拉没有多做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単泽继续掏出一堆书籍,“那么这些材料你回去好好读读看。”
大约有爱国者身高一半的书籍被堆在地上,等到塔露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面前那位不着调的老师已然不见了踪影。
“……”
塔露拉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她头上生的不是龙角而是兔耳的话,此刻怕是已经耷拉下来了。
“単泽先生考虑了很多方面的东西。”爱国者轻轻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或许有一天你的确会碰到类似的抉择,牺牲一部分人掀起更大的革命。”
塔露拉摇了摇头,“我不会做的。”
眼神中带着坚毅,她不想做出这种决定。
但爱国者知道単泽说出这些话的深层次理由,“即使你不去做,也会有人以身殉道,真正的革命从来不缺少殉道者,以自身的鲜血来唤醒蒙昧无知的民众。”
“如果用你自己的死,唤醒沉睡的乌萨斯人,让他们参与到推翻贵族统治的战斗中来。”
“塔露拉,你会怎么做?”
这一刻,塔露拉似乎明白了単泽的意思,“我……”
“你的选择,或许也将成为千千万万人的选择。”爱国者再度轻轻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
这一刻,塔露拉似乎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沉重。
“我……明白了……”
她是领导者,她必须比所有人更冷静,必须将满腔沸腾的热血以冰冷方式流动在心脏之中。
她不能有任何的意气用事,不能冲锋在任何一处战线。
她必须以一种棋手的姿态去冷静的面对自己的敌人,甚至挚友的离去也不能让她动摇流泪。
像今天这种冲出营地漫无目的寻找阿丽娜的行为……塔露拉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了。
她必须……
“你的敌人会抓住你的弱点,逼迫你放弃,你身边的追随者如今还不明白你的理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比这些重要的理想与信念还要重要。”
爱国者再一次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
“这便是领导者么……”塔露拉似乎有些理解自己舅舅的某些做法了。
她甚至能够明白科西切的行为,只是那些行为让她发笑。
“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我会一直跟随在你左右。”
“谢谢你,爱国者。”
......
......
“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餐开始,阿丽娜你也可以吃一点。”単泽坐在餐桌前,伸出手帮阿丽娜的手抓住了勺子。
阿丽娜面露难色,“唔……単泽先生说的没错,确实很难控制。”
以自己的思想为命令发生器官,对着自己的手臂下达命令,这便是単泽将阿丽娜改造成僵尸之后,阿丽娜的行动方式。
当然,这种命令并不是“拿起勺子”“往嘴里送”那么简单。
而是要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手臂,对机械臂的每一个控制关节下达精确的命令,即便是抬起胳膊和弯曲胳膊这样的动作,也像是初学者开挖掘机一样困难。
“这种事情其实真的要靠天分,我不可能像给你的内脏循环系统那样编订好相对应的程序。”単泽也只能做到这份上,能量有限,还得省着点花。
不过単泽还是愿意给阿丽娜一些帮助。
于是他翘起了自己的脑袋。
“単泽先生!”阿丽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连手上的勺子都拿不住了。
“你觉得我是怎么控制它的?”単泽将粗粗长长的脑袋伸到阿丽娜的面前,如同小猫一样蹭了蹭阿丽娜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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