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还是未来。”苍云重复着晨波的问话:“过往,总要知晓,而未来的路,前辈你能看清楚?”
晨波道:“你父亲,让你来找我,定有深意。我可以,将他们的故事,讲给你听。而未来的路,我无法左右,只能在符道,指点一二。”
苍云深施一礼:“多谢前辈。”
晨波放出一道神识,没入苍云元神内。
李三元与晨波的相识,涌现在苍云眼前。
在妖界的相识。
在魔界的相知。
在仙界的携手共战。
从默默无闻的符道修行者,逐步崭露头角,一路前行,成为大尊。
同时涌现的是李三元和华何涅沃的相知相恋。
李三元本是仙界一修真者,平日也没有什么理想,只想好好享受生活,无聊之下,游历四大上界,在妖界,遇到了游玩的华何涅沃,一见之下,李三元神魂颠倒,下决心要追求华何涅沃,只是初见之时,李三元不过是个飞升不久的仙,而华何涅沃已是冥妖,修为几近妖王,双方地位、实力差别太大,华何涅沃岂会用正眼看李三元?当李三元捧着鲜花,带着微笑向华何涅沃示爱的时候,没有当场被华何涅沃打死就算是三生有幸。也是在李三元失落之时,遇到了同样到妖界游历的晨波,晨波的修为没比李三元高多少,双方见面时李三元正心情低落,一仙一魔发生口角,大打出手,只是以李三元和晨波当时的修为,一场大战,影响力在其他妖界居民看来不过是两个小混混在街头血战罢了。
李三元惊异的发现晨波竟然也研修符道,奇怪一个魔不好好修炼肉身,怎么会修炼符道,晨波也对李三元作为一个仙竟然喜欢疯狂肉搏这样的不守节操的行径感动,一仙一魔不打不相识,互相交流。李三元对华何涅沃念念不忘,晨波想在妖界锻炼修为,一仙一魔便滞留妖界。
李三元的修为,实在被华何涅沃恼怒的拒绝中,或者说灭口中,不断锻炼提升。
晨波则是因为受到牵连,同样被华何涅沃攻击,不得不含泪被迫不断提升修为。
很快,晨波发现一个现象,就是华何涅沃没有真的打算杀掉李三元,否则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华何涅沃一只手就能捏死百十来次,李三元也不傻,采用无上功法,按晨波的说法就是不要脸功法,每天换着花样的追求华何涅沃,当然,在华何涅沃来看是调戏。
不知从哪天开始,一妖、一仙、一魔成了朋友,但华何涅沃是不承认和李三元的关系的。
许多年后,妖界出了两个大尊,善用符道。
而晨波成了魔界赫赫有名的魔尊,身兼仙妖魔三方所长。
按照正常的发展,苍云一出生,便应该是妖界娲族独苗,在妖神蔑多罗,两大实力绝强大尊的庇护下成长,成为妖界的明星,然后迎娶一位家底深厚的公主,过上幸福圆满的生活,不出意外,定然成为妖界一位新的妖尊。
然而现实残酷。
玉清的坐下童子手持玉清玉符前来寻找李三元,让他和华何涅沃考虑成为阴阳二剑。
没有考虑的余地。
三清无法轻易涉足妖界,且有蔑多罗坐镇,只要不出妖界,李三元相信自己一家不会有性命之忧。
直到仙尊、鬼尊不断的前来寻衅,妖界几大世家态度并不明朗,李三元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苍云曾见过的尊级大战,不过是李三元和华何涅沃经历的惨烈战斗之一。
蔑多罗无法直接插手尊级之战,这是阴阳大成者的限制之一,因为尊级,已开始担负调节天地阴阳的重任,为了维护天地秩序,阴阳大成者不会擅自诛杀大尊,且蔑多罗不会形影不离的跟随李三元和华何涅沃,三清即便不能降临妖界,总有些手段能够影响蔑多罗。
为躲避诸多大尊的追杀,李三元和华何涅沃一直隐居在娲家神殿之中,在神殿中可保一家平安。
直至玉清亲临。
而蔑多罗在外被上清、太清用大法力蒙蔽灵觉,丝毫不知娲家神殿内发生何事。
元始天尊手持太极图而至,娲家神殿也无法阻挡,李三元叹息一声,知道天命如此,匆忙中在苍云体内种下两道大符,送往下界。
蔑多罗返回后,发现神殿已空,神念一扫,便知经过。
蔑多罗没有哭喊狂叫,只是默默的回到神殿内,将妹妹、妹夫的房间打扫干净,静静的在房间内坐了三十三日。
空空的神殿。
寂寞。
蔑多罗一心寻找苍云,终于在云一界偶遇。
苍云不知该怎样评判三清的做法,情绪没有猛烈波动,但知道,此仇必报。
“前辈,你知道我父母炼成的阴阳二剑所在之地吗?”苍云问道。
晨波道:“我知道,在仙界一处绝地,那是,三清也不敢进入的地方。”
苍云心头一沉,三清都不敢进入,自己岂能接近?
晨波看出苍云心思,道:“你知道王墓吗?”
苍云点点头:“我知道,我还遇到了重镇前辈。”苍云讲述了自己在王墓经历,晨波心神大动:“弟弟,他,也该安息了。”
晨波沉默片刻道:“仙界,有一段,连接王墓的入口,在那里,任何修真者,修为都将,受到限制,被压制在凡人境界。”
“凡人?不是王级?”苍云一愣。
晨波点点头:“那一片空间很小,只有百万里左右。度过那里,就是王墓,三清怎会冒险,进入那一片区域,且双剑已废,重拾无用。”
苍云点点头,暗道那一片天地对于修真者来说,确实是一片绝地,任你修为通天,在一处只能发挥凡人修为的地方,保不准就被菜刀板凳干掉,风险极大。以三清的身份,别说是被消灭,稍不小心,受点外伤、内伤、侮辱,那也会沦为笑柄。
当然,这是苍云自己的想法,等他真正到了那个空间,才知道仙界的修真者为何将那里列为绝地。
“大侄子,过去的事,已成过往,你的过去,我也知晓一些,但你未来的路,我并不清楚。”晨波道。
苍云问道:“前辈,我想知道此次天地劫难是怎么回事,芷若她说我们门派是应劫而生,又是什么缘由?”
晨波道:“芷若她,说的不算正确。“
晨波伸手一点,数十处空间破碎,苍云透过破碎的虚空,看到不同的景色,有的是正在生育的野兽,有的是大婚之中的新人,有的是正在仇杀的冤家,有的是正在被猎人剥皮的小兽。
除却少数喜气洋洋的空间,苍云看到的更多是悲伤、惨淡、凶残的场景。苍云微微皱眉,但以苍云此时的心境修为,诸多场景对苍云已无触动,苍云不明晨波为何给他看这些。
晨波道:“大侄子,天地万物,皆由阴阳二气而生,阳气上升为天,阴气下降为地,这等简单道理,你是明白的。”
苍云看向数十个空间,不置可否。
晨波续道:“所谓业力,便是阴气,而这阴气,是万千生灵,产生负面情绪时,而生。”
苍云自然知道,这等负面情绪,不单单是悲声愤怒,喜怒忧思悲恐惊种种情绪一旦过度,全部成为负面能量,喜、怒、恐三种情绪虽然让生灵的气上升,可成为清气,但物极必反,过度的喜、怒、恐同样成为阴气的一种,许多魔与妖便是利用这等情绪产生的阴气辅助修炼,想当初的九玄天七魔便是如此。
“天地之间,阳气易消散,阴气易聚集,同样,悲伤,可抵过喜悦,经历无尽岁月,阴气郁结,终会导致阴阳失衡。”晨波解释道:“所谓天地劫难,实则是天地为平衡阴阳,强行拨乱反正,但对于凡间万物,乃至众多修真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阴阳平衡,万物可灭。”
苍云心中一颤:“前辈,难道现在已经四界动乱?”
晨波看向数十个破碎空间中的景色:“你知四大上界之下,有多少下界?”
苍云倒吸一口凉气:“这,实在不知。”
晨波道:“不可计数,正是这些下界,阴阳之气不平,扰动秩序。”
苍云骤觉一阵恐慌。
四大上界,无尽下界,产生的阴阳失衡,该如何平复?这已远超他一个准尊所能想象。
“前辈,这等劫难该如何度过?”苍云头上冒出冷汗。
晨波淡笑道:“很简单,制定天地秩序。”
“天地秩序,”苍云喃喃重复:“这该如何建立?”
晨波随手点了一片破碎的虚空,那里能够看到一只刚刚失去幼崽的雌性异兽,异兽面貌如狮,身披青鳞,背生双尾,正在伤痛的舔着被杀死的幼崽的尸体,一股悲伤的情绪弥漫。晨波透过那虚空,探出手,异兽见到空中突然凸出一只手,大为惊骇,当异兽见到那只手想要触摸幼崽,面露凶光,连声低吼,想要咬断那只手,保护幼崽的尸体,同时宣泄心中的仇恨。
那异兽岂能伤到晨波肢体,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哀吼着。
晨波在幼崽尸体身上一点,幼崽周身散发出青光。
幼崽在一片青光中,身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小树。
幼崽的魂魄飘离而出,异兽呆呆的走向幼崽的魂魄,幼崽的魂魄仍认识母亲,欢快上前,亲昵的依偎在异兽身下,异兽泪流满面,轻轻舔着幼崽的灵魂。幼崽享受的蹭了蹭异兽,向天际飘去,异兽异常悲哀,挥舞着双爪,想要留住幼崽的魂魄,徒然无功,只能眼望幼崽魂魄飞走。
异兽阵阵悲鸣,蜷卧在小树旁深深睡去。
醒来,异兽无奈的看了一眼小树,远去了。
晨波和苍云可一眼千年,那异兽经常回来看那小树,看着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异兽同样喜悦,经不住年岁的冲击,异兽风烛残年之时,又回到大树之下。
大树似乎对异兽有所感知,十分温柔,在异兽安眠之处生出一个树洞,成为异兽最终的归宿。
“如果,那幼崽阴魂不散,缠住母兽,便会促成一只,凶兽。”晨波淡淡道。
苍云若有所悟:“前辈,这与天地秩序有何关系?”
晨波道:“我所做,将灵魂升华,好过凶兽诞生。”
苍云不解问道:“前辈,生灵死后的魂魄,正常情况不是会进入鬼界?”
晨波随手关掉所有破碎的虚空,摇头道:“为何是正常情况?”
苍云迟愣片刻,不知道晨波为何这样问,生灵死后魂魄进入鬼界不是常识吗?
晨波续道:“魂魄,是一种能量,承载着生灵的印记,但是,魂魄有能力,破碎空间,进入,四大上界之一?”
苍云脑海中如黑暗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好似抓住了重要线索:“难道,那也是如前辈一样,被大法力召唤至鬼界?”
晨波道:“基本正确。鬼界,确实有吸引,魂魄的力量,你所在,云一界,是特殊的一界,被纳入鬼界管理,所以,生灵死后,魂魄进入鬼界,仍有许多下界,尚未被纳入管理系统,那里遍布游魂。”
苍云一阵头大,颤声问道:“那轮回转生又是怎么回事?”
晨波道:“天地间,有往生的力量,但并未有你所知,一般强烈。”
苍云呼吸略微粗重:“轮回,难道也是被,前辈这样的大法力者运转的?”
晨波眼神深邃:“最开始时,是的。”
苍云脑海中雷暴泛滥。
“亡灵众多,并非一大法力者可实现全部往生轮回。”晨波道。
苍云只觉自己的某些认识、定论、真理开始崩塌。
“这些,你无须理解。”晨波道:“我是想,让你知道,天地之间,需要建立秩序,让阴阳之气平衡,便能够阻止天地劫难。”
苍云见晨波说的很轻松,但自身实在无法释怀。
“如此说来,我门派并非应对天地劫难而生。”苍云低声道:“三清也是想要建立天地秩序?”
晨波道:“应当如此。若说你们是,应劫而生,并非不可。”
苍云一凛:“请前辈指点。”
晨波高深莫测的样子道:“不可说,不可说。”
苍云要不是打不过晨波,早就上去和晨波动手了。
“建立秩序,阴阳平衡,是我现在的追求。”晨波仰天道。
苍云赶紧鼓掌,这么高尚的追求一定得赞赏下。
“大侄子,你为何修炼?”晨波问道。
苍云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反问道:“前辈,你是为何修炼?”
晨波道:“起初,是为了实力,地位,财富,尊严,随着修为增长,目的一直在变。”
“在变?天地秩序。”苍云沉吟片刻:“前辈,若你和三清同样追求天地秩序的建立,你还会为重镇叔叔报仇吗?”
晨波陷入沉默。
苍云静静的等待答案。
“大侄子,为何你,总叫我前辈,不叫大伯?”晨波面色凝重问道。
苍云心中万马奔腾,这他娘是重点吗?你兄弟就白死了?
晨波道:“过往种种,无法再讲,我会找上清,讨要一个说法。”
苍云想不出晨波要如何讨要说法,更在扪心自问,自己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到了苍云这般境界,已开始思考一生的目标这种问题。
“大侄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急,不要慌,不要错过风景。”晨波道。
苍云咀嚼着这几句话,在晨波口中说出,普通的话变得分量不同。
“你还有无尽的岁月思考这问题。”晨波道。
苍云总是送了口气。
“还有,诛仙剑极其难炼,想要媲美,先天灵宝,岂是易事?”晨波道:“大侄子,无需担忧,你四位师父。”
苍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伯。”
晨波很满意:“大侄子,你现在,只需知道这么多。三元兄,让你来找我,应当是想,让我点播你符道。”
苍云闻言大喜:“大伯若能点播一二,受用无穷。”
晨波点点头:“这是自然,正巧,你帮我做点事,我传你符道。”
苍云昂首挺胸:“愿替大伯分忧。”
晨波一指点碎一片虚空,一股浩荡的尊级气息散发。
苍云有些骇然,这气息很熟悉,正是交战过的魔尊,兵淌血离的气息。苍云还没明白晨波什么意思,晨波直接道:“进入这片小空间,杀了里面的兵淌血离。”
苍云笑中带泪:“大伯,我伤刚好,真的。”
晨波道:“我知道,你和兵淌血离的战斗。这里面,是兵淌血离的一道神念,是他和你战斗后,产生的一股不平心气,兵淌血离,发现这气难平,从自身斩除,前来寻我,希望我帮他灭去这神念。”
苍云暗道原来你们还有交情,怪不得总觉得兵淌血离说话的口气和晨波有些像。
“这一道神念,实力不强,不及尊级,你可一战,历练自身。”晨波和蔼道。
苍云却看得一阵肝颤,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等苍云做出回应,晨波一脚将苍云踹进了小空间。
晨波恍惚间听到了一连串的咒骂。
“大侄子,要小心,不然,”晨波在虚空破碎口处喊道。
远远传来苍云的声音:“会怎样?”
“会死哦。”晨波笑的那样灿烂,要是苍云看见,给得一脚踹晨波脸上。
苍云止住下坠,浮在空中,看到眼前景色不由一愣:“新世界?玄黄塔?”
苍云看到熟悉的场景,还有那形状特殊的玄黄塔,但感受不到一丝玄黄塔神力波动,苍云小心翼翼的飞近一看,鼻子都歪了,那哪是玄黄塔,只是一块硕大的木板,做成玄黄塔的模样,背后还被一根木棍支着,再看远处的山,同样是木板,大河是纸糊的,远处的大海干脆是画的。
“这大伯,是有多懒?”苍云小心的感受兵淌血离的气息。
“是你,苍云准尊,你的大道永恒之伤竟然痊愈了。”兵淌血离的声音传来,苍云看下去,兵淌血离正躺在藤椅上,手持一杯饮料,看着一本让苍云远观都心跳加速的书。
“你怎么这样轻松,你不是兵淌血离的一股不平之气?”苍云落到地面,与兵淌血离中间隔了一丈远。
兵淌血离将饮料一饮而尽,将书合上:“那是本体觉的不平,我难道自己还看自己不顺眼不成?”
苍云暗道这也有道理,而且这个兵淌血离说话明显顺畅的多。
“我之所以这样轻松,因为我知道终究要被磨灭。”兵淌血离道。
苍云本以为和兵淌血离的不平之气一见面就会大打出手,现在看来情况不同,道:“我看你精神清楚,灭去可惜,可以当做一个独立存在生活,我可以向晨波大伯讲情。”
“不必。”兵淌血离笑了:“我是本体被你伤了之后产生的一股怨气,终究是一股阴气,若不是晨波前辈将我镇压,恐怕我早已暴走。苍云准尊,既然晨波前辈是你大伯,就让我代替本体报恩吧。”
苍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样报恩?”
兵淌血离一甩皮裘,十分潇洒:“和你拼杀致死。”
已己身之死,来成全你的成长。
苍云不由心中一恸。
“男子汉,立于天地间,何必扭捏,你可不要被我杀了才好!”兵淌血离仰天长笑,无尽豪放,又带着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苍云准尊,请放手一搏,不要辜负我最终一战!”
苍云收敛心神,深呼一口气,暴喝一声:“好!”
“我曾得晨波前辈指点符道一二,今日,便用符道与你对决。”兵淌血离展开双臂,双掌各浮现一个黑色圆球,与苍云见过的悬浮在百花谷之上黑色圆球似是而非。
苍云心念一动,背后悬浮黑、白、金三个光球。
“苍云准尊,提醒你一下,虽然我现在实力不在尊级,但运用符道,不受自身实力限制,所以我的符,是尊级。”兵淌血离如蛇的双瞳散出金光。
苍云身上战纹闪亮:“正合吾意!”
“痛快!”兵淌血离大笑,双手一挥,双手上的黑色圆球化作漫天黑亮粗大的藤蔓裹向苍云。
苍云抬手而落,金色光球飞腾上空,化作三道光刀斩落,斩断漫天藤蔓,同时黑白光球同出,白球化玄武,黑球化魔蛇,嘶吼着冲向兵淌血离。
玄武、魔蛇高达百丈,嘶吼声破碎天地。
玄武、魔蛇栩栩如生,宛如两个绝世妖王降临。
兵淌血离岿然不惧,面对扑来的玄武、魔蛇,双臂齐挥,再出两轮魔阳,化成两道漆黑的牌楼,直降而下,正卡住玄武、魔蛇的脖颈,硬生生将两只巨兽压到地面。
“苍云准尊,你已领略到符之命的道理。”兵淌血离背后现出一轮魔阳道。
苍云双手各有一张真武玄蛇符:“我也是今日见到晨波大伯才有了这样的感悟,以前我从未想过这样运用符道,这是一片全新的领域。”
兵淌血离道:“阴阳循环,本就会孕育生命,这也是阴阳大成者的大神通,苍云准尊,你有问鼎妖神或者妖鬼的潜质。”
兵淌血离赤红的双眼射出两道血光,没入魔阳之中,魔阳之上的纹路如蛇般蠕动,一股冲天血气喷涌而出:“苍云准尊,虽我也懂得符道,但终究不是我的立命功法,你的符道修为出乎我的意料,我无法只用符道与你对决。”
苍云战意沸腾:“但来无妨!”
兵淌血离狞笑一声,三头、三身、三臂同出,一血色光环悬浮在三头之间。苍云见过兵淌血离这等战斗姿态,不敢大意,两道真武玄蛇符齐出,在镇压兵淌血离同时,玄武、魔蛇嘶吼而至。此时的玄武、魔蛇散发一股妖气,带着一股生机。
兵淌血离大叫一声来得好,身体猛然涨到千丈高,三臂各擒一只巨兽,脚踏一条魔蛇,光环红光一闪,兵淌血离高喝一声,硬生生将玄武、魔蛇捏爆踩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逸而出。
“兵符!”兵淌血离一臂指向血**阳,蛇般蠕动的纹路散开,落向地面,成为千万兵俑,兵俑高有十丈,周身漆黑,唯有一双眸子是血色,均散发着兵淌血离的气息,兵佣面貌相同,穿着盔甲,只是手中所持兵器各不相同。
“小道尔。”苍云双臂一合,阴阳气相合:“符光普照!”
千万道纠缠在一起的黑白气凝成黑白相间的妖兽,与兵淌血离的大军遥遥相对。
妖兽形态各异,颇有当年苍云自称神使时候的风范。此时的妖兽,比之当年苍云用符生成的生物,多了一丝血气与灵性。
是符。
是妖。
界限在模糊。
苍云、兵淌血离同时一挥手,妖兽大军与兵俑军队冲锋交战,十分惨烈,但苍云和兵淌血离并未看一眼,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两道符在较量。
“兵符,刃。”兵淌血离用一道黑色的符文凝成一柄长枪,长枪周围的空间阵阵扭曲。
苍云战纹一闪,三字速符、川字护符加身,面对千丈高的兵淌血离,苍云如一粒尘埃。兵淌血离一枪直刺,破碎虚空,瞬间如山般大小的枪尖出现在苍云面前,苍云战纹、速符、护符同时毫光大作,苍云一拳迎上枪尖。
空间震荡,本在激烈交锋的妖兽与兵俑大军在震荡中灰飞烟灭。
兵淌血离的力量接近尊级,凝成的黑枪又粗又长,更是尊级魔兵,苍云不是对手,被兵淌血离一枪顶入地底千里,将晨波瞎糊弄的空间彻底破碎,只留大地。
苍云稳住身形,撤掉破烂的衣衫,拍掉身上的尘土,飞回地表。
“用符凝成的枪,竟然有兵魂在内。”苍云冷静的看着高耸入云的兵淌血离和那一杆又粗又长的黑枪。
兵淌血离眼中,苍云虽渺如尘埃,但与自己同样高大:“符道,若不能突破本身的限制,只能是调动天地元气的令箭而已。”
“你所说的突破限制,便是赐予符生命?”苍云问道。
兵淌血离又出一道符,凝成一柄黑弓,而手中的长枪缩小,成为一只利剑:“并不尽然,苍云准尊,我见你有佛力在身,你是否曾经思考,你是什么样的妖?”
苍云感受到兵淌血离弓与箭合一之后的无上魔威,绝对已进入尊级领域:“什么样的妖?”
兵淌血离渐渐将弓拉满:“修真者,总是寻求天地大道,去体会阴阳运转的玄妙,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许多修真者就是这样越行越远,与自己的本心渐行渐远,最终甚至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本我,忘记了真我,迷失在天地大道的洪流中。”
“本我,真我,本心,剑心。”苍云眯上眼,细细体味这几句话。
兵淌血离长弓如满月,森然魔气让大地颤抖:“苍云准尊,符道,并非赐予生命这一道,而是需要形神合一,我善用兵,在符中注入兵魂,这是我的道,你想成尊,需要追寻自己的道。”
苍云现出金身,川字护符闪出金光,自语道:“自己的道。”
利箭出,苍云身前涌起九道川字护符,高达百丈,宽有五十丈,每一道川字护符,都如三座悬浮在空中的三座金光岛,护符之上金光流韵,透出勃勃生机,在魔箭崩碎第一道护符后,第二道川字护符之上生出一片金色曼陀罗花。
魔箭威力无穷,随即破碎第二道川字护符。
第三道川字护符,破碎前长满了曼陀罗花,一股淡淡的花香飘出。
四地道川字护符,破碎前曼陀罗花无风自摆,簌簌作响。
第五道川字护符,破碎前,在曼陀罗花丛中,一些花骨朵正在绽放。
魔箭放缓了速度。
第六道川字护符,破碎前,花朵完成了绽放,一丝丝花蕊生长。
第七道川字护符,破碎前,一些曼陀罗花已然凋落。
魔箭箭头开始崩坏。
第八道川字护符,之上的曼陀罗花主动散发一道道金光,冲击魔箭,让巨大的魔箭千疮百孔。
第九道川字护符,之上只有一粒种子。
曼陀罗花金色的种子。
无坚不摧的魔箭射在那种子之上,被种子拦截,金光、魔气横扫天地,如一金、一黑两颗星球爆炸,金色、黑色两道光环急速扩大荡漾。
最终,魔箭射穿种子,破碎了最后一道川字护符,射到苍云面前,而那魔箭,崩坏过半,只剩箭身的后半段,苍云连出两道真武玄蛇符,玄武、魔蛇齐出,魔蛇缠绕上魔箭,玄武则用硬壳对抗魔箭,在阴阳之力镇压及玄武、魔蛇的缠绕撕咬下,魔箭仅余箭羽部分射到苍云面前,苍云金身双掌合十,一股巨力将魔箭箭羽夹在中间,魔箭应声破碎。
饶是如此,苍云仍受到不小的冲击,身子下落数十里,胸口塌陷,嘴角溢出血丝,但在战纹闪耀下,苍云伤势迅速复原。
“果然,娲家,最擅长的是生命之力,不愧娲家师祖的传说。”兵淌血离眼神热切:“苍云准尊,准备接这招,万箭齐发!”
苍云看着漫天箭羽,心中一阵狂骂,方才接住一箭自己都受了伤,现在这万箭齐发要怎么破?
准尊和尊级直接毕竟有着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苍云可不想再受一次大道之伤。
“娘贼,真的会死啊!”苍云想起晨波将自己踹下来之前的话,心中悲愤异常。
一道神识突然没入苍云元神。
“大侄子,我说要指点你,当然不只是,让你和兵淌血离,这一道,神念厮杀,好好体会,我的符道。”晨波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轮魔阳在苍云元神中崩碎。
晨波对于符道的理解化作无数股涓涓细流,在苍云元神中流淌,苍云迅速理解、吸收。
一念间沧海桑田。
一念间转瞬即逝。
万物生长。
万物凋零。
漫天箭雨慢下来,在苍云看来近乎静止。
一道金色川字护符悬浮在苍云身前。
苍云双手按在护符之上,阴阳二力注入由佛力生成的护符之中。
一片草原,几棵小树,点缀着些许曼陀罗花。
生长。
草原扩展,小树参天,曼陀罗花开遍大地。
草的种子、树的种子、花的种子,由金色护符向外飘散,每三粒种子碰撞在一起,就会生成一道川字护符,而后在护符之上扎根,生长,繁荣。
一道护符化作数十道护符,数十道护符化作数百道护符,之后百化万,万做亿,无尽的护符挡在苍云身前。
从兵淌血离万箭齐发,到苍云身前布满金色的川字护符,在兵淌血离不过是一念之间。
兵淌血离恍惚中知道晨波将一道神识打入苍云元神。
兵淌血离不知道的是是苍云在一念之间吸收了晨波的符道,还是自己的意识被压制的无数岁月。
恍惚间,漫天魔箭与无尽的川字护符碰撞。
金黄与漆黑的光环四处爆裂,彻底将晨波的空间震成一片破碎的虚空。
“苍云准尊,你的符道已接近尊级。”兵淌血离俯视苍云,看着苍云破碎的身体道。
苍云身体迅速重组,苍云现今是符体,集妖身、仙身、佛身所长,极其坚韧,有易于修复。
苍云心中明白,自己仍不是兵淌血离的对手。
苍云并非不是眼前的兵淌血离,这一道兵淌血离本尊神念的敌手,若运用诛仙剑法及镇剑,苍云有一战之力,此刻仅仅拼斗符道,苍云仍不敌,但苍云已然看到了广阔天地。
兵淌血离眸子深邃,与此同时,兵淌血离本体也知晓了自己神念与苍云一战的经过。
魔界大魔云天深处,兵淌血离本体面色无悲无喜:“苍云准尊,若你能突破佛不成尊的魔咒,还有希望晋升尊级,那时我们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