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千雪走出城门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道路上也几乎没有了其他的行人,道路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不一会儿,教堂的影子便出现在了千雪的视野中,她快步走了过去,希望能早点发现花音。
可是千雪到了教堂前前后后找了一大圈,却怎么也看不到花音的影子。
“姐姐,姐姐。”
千雪大声地向着四周喊道,可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复。
‘也许是姐姐还没回来呢。’
千雪一屁股坐在空荡荡的长椅上,没有再去寻找花音。
异世界的夜晚,可比地球上的夜晚无聊多了,要是在有夜市的城镇里,还有各色各样的夜间活动,而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区,晚上能干的事情也就只有看书聊天或者造人了。
然而教堂里没有蜡烛,也没有书,看书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千雪本身也不是很喜欢看书。花音也没有回来,千雪也没有聊天的对象,至于造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好无聊啊。”
千雪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屋发着牢骚,任何一个在地球上生活了十几年的正常人,基本都不可能在这个点入睡,而千雪此刻也只能盯着附近残破的雕塑发愣。
‘姐姐在做什么工作呢?’
她与这个在异世界相遇的姐姐相处的时间不过两天,对她所知甚少,但是花音却是千雪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的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所以千雪也开始在意这个所谓的姐姐。
‘说不定是在糕点坊打工,或是在裁缝店当学徒?或是在铁匠铺打铁?在餐馆当服务员?’
‘感觉都不太像啊。’
这时候千雪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白天遇到的小男孩。
‘他应该是城市里流浪的孩子吧,姐姐的年龄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大,大概十岁的样子?’
‘话说这么小的孩子真能在镇里找到工作么,这个世界物质看起来还是很贫乏的样子。’
‘如果找不到工作,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这时千雪突然反应了过来,从那个小男孩的动作上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既然不是第一次偷东西,那他一定会知道被发现的后果。即使自己可能被打死也要去偷东西的理由,那只可能是自己不去偷东西就会饿死。可能会被打死与饿死,一个简单的抉择。
“啊,啊,啊……”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瞬间向千雪袭来,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千雪抱着头蜷缩在长椅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看似正义的举动,带来的却可能是小男孩的死亡。
然而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臂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傻妹妹,跑哪玩去了,哪都找不到你。”
千雪感受着花音温暖的手臂,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千雪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姐姐,我今天可能杀人了。”
花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语句给愣住了,但是又很快地回过了神,双手将千雪搂得更紧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千雪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花音。
…………
花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千雪,露出了些许复杂的眼神,又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小声地问道。
“千雪讨厌小偷么?”
千雪思考了很久,她以为姐姐会嫌弃她,会责怪她,会抛弃她,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姐姐会问这样的问题,而在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一刹那,千雪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嗯,讨厌。”
花音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搂住千雪的小手也没了原先的力气,垂了下去,但还是装出一脸平静地说道:
“这样啊。”
花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才认识两天的家人,竟然就如此轻易地失去了,幸福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她在刚刚一瞬,也想过以后不要去偷东西,找一份自己能做的工作,可现实是残酷的,如果能找到一份自己能做的工作,自己又为什么会出去偷东西呢。瞒着千雪?怎么可能瞒得住,除非千雪一直待在教堂里,不然在小镇碰见一次准会露馅。
花音渐渐低下了头,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一般。
“姐姐能教教千雪偷东西么?”
“诶?诶…”
花音被千雪这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千雪讨厌偷东西的姐姐,所以如果千雪会偷东西的话,姐姐就不用去偷东西了吧。”
妹妹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汇入了花音的心田,花音默默地露出了微笑,将右手轻轻搭在了妹妹的头上。
“傻妹妹,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花音轻轻揉着千雪的小脑袋,像是抚摸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
迷蒙的月光透过斑驳的花窗洒落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却又在触碰到地面的一刹那,四散开来,向着四周飘去;淡红的月雾静悄悄地汇聚到了少女们的身旁,如同母亲抚摸睡着的孩子般地掠过他们的身体,显得格外安详;头发的窸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却又如同一只宛转悠扬的曲子,搅碎了夜空的梦。
……
不知过了多久,千雪终于从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中回过了神,拿起了椅子上那双精致的小鞋。
“姐姐工作的时候没有鞋子穿很难受吧,今天一位好心的老奶奶送给了我一双鞋子,我可是好喜欢这双鞋鞋子的,回来的时候都没舍得穿,但是看姐姐这么喜欢这双鞋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好了。”
说着千雪便将花音的小脚抬了起来,将鞋子套了上去。
花音也是被这一顿操作给整得一脸懵逼:鞋子?什么鞋子?我什么时候喜欢这双鞋子了?
当千雪将鞋子完完整整地穿在了花音的小脚上时,花音这才反应过来千雪是把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鞋子送给了自己,连忙将鞋子脱了下来。
“姐姐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千雪装作一脸嫌弃的表情,向一旁躲闪:
“诶诶,穿过的东西还送人,姐姐是这么不害臊的人么?”
一个十岁小孩怎么辩得过一个高中生,花音只好认输,拿出了今天的收获
“谁说我要送你了,快过来吃饭了,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