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糕点的牧野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季吹雪直接把门用力关上了。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
季吹雪靠在门后这样想到。
她这时才猛地回想起来,牧野今天要侍奉自己来着。
最犯规的是,他还拿着蜂蜜桂花糕和莲蓉水晶糕敲门,瞬间让她失去了任何防备和猜测,因为这事儿只有季娘才会做。
而且,季吹雪莫名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反抗他……
季吹雪用力裹紧了这身略显单薄的睡袍,感觉这么短的衣服什么都遮不住啊!
“季掌门?”
门外传来了牧野困惑的声音。
总感觉像是把情郎邀请进自己的闺房里啊!
“好的……”
牧野脸色红彤彤地把那些糕点全部端了进来,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后者亦是如此。
“咳咳,你还挺守时的,值得鼓励。”季吹雪努力想要摆出掌门的威严,“本座先去屏风后面换衣服了,你可别偷看!”
“肯定不会啊!”
季吹雪脸蛋通红地走到屏风后头换起衣服,牧野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禁有些浮想联翩,赶紧转移注意力打量寝房的四周。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季掌门的寝房中,本以为会充满神秘色彩或变幻多端。现在仔细一瞧才觉得,并没有那么高深莫测,与普通的寝房毫无区别,充满了朴实的生活气息。
尽管寝房与季吹雪一样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但不怎么收拾,桌案前的书卷乱七八糟地摆着,水壶和茶具也没放好,床上更是乱成一团。
【她很不擅长打理。】
牧野突然意识到季娘并不是夸大其词,季吹雪的家政能力可能比孟晓还差劲。
既然今天自己是季掌门的佣人,那就不劳烦季娘收拾房间了,他一个人便能做好。
趁季吹雪还没换好衣裳,牧野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起来。
他打扫的速度比使剑还要快,三下五除二便打理完毕,书籍信函被他从大到小叠得整整齐齐,茶具冲洗后工整得摆放好。
然后就是季掌门的床了……
牧野面对这张大床不禁陷入了犹豫,心说床可是很私人的物品,他擅自收拾掌门的床真的可以吗?
可是佣人的职责不就是负责起居和打理房间吗,季娘每天都会帮她收拾,那他来应该也是可以,合法的……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心脏禁不住砰砰直跳。他小心翼翼地爬到季吹雪的床沿,先把枕头放好,然后捏起棉被的边角用力地抖起来,试图让它平整地铺在床单上。
我只是当掌门收拾,完全没有恶意……
当牧野心里这样想的时候,抖棉被时突然把下面一样东西抖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抓起来一瞧,那赫然是季吹雪的内衣!
就在这个时候,换好衣裳的季吹雪从屏风后迈步走出。
季吹雪先是紧张地照了一下镜子,随后才脸红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湛蓝色的端正华裳,束腰衬得她的蜂腰更加纤细苗条,外罩厚实的御寒斗篷。因为刚才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穿得越保守越好。
她挽起那头如丝绸般顺滑的白发,难为情地揉了一下发梢。
“当然可以。”牧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季吹雪微微一愣,他居然真会帮女孩子扎头发吗?
“你以前有帮其他的女孩子扎过?”
“我经常帮唐师姐扎头发,久而久之就熟练了。”牧野信心十足地说,“只要不是太难的发型,我都能帮您做到。”
“唐瑶是吗……”季吹雪的眼角微微用力,“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是啊。”
牧野坦然回答道,不过心里有些纳闷。
前几天他还提着剑鼓起勇气,让季掌门同意这份恋情来着。记得她当时被打动得一脸感动,怎么过几天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季吹雪撇了撇樱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浓醋意,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既然他敢承认得如此大方,那就说明他是问心无愧的。
季吹雪坐在梳妆台前,而牧野小心翼翼地挽过她的秀发,仔仔细细地梳了起来。
“季掌门,我想问一下小公主和梁少爷的事情……”
“这个嘛……”季吹雪有些支支吾吾的,“本座原本想阻止岳国禁卫军的,可是听他们说明了原委,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季吹雪一五一十地讲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小公主的联姻对方,以及撕毁婚约带来的严重后果。
牧野听得一阵后怕,尽管有些猜测,可还是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原因和利益弊害。
幸好他和孟晓有所预感,所以没进一步插手此事,只是带走孩子就离开,后果没有那么严重。
“一方面是一家人的团圆,另一方面则是数万士兵和国家利益,这是本座无法插手或做主的。”季吹雪冷静地说道,“我们都没资格插手此时,不是么?”
“说得对,我们确实没资格……”
他们身为局外人,遇到这种事不仅不该支持或反对,而是连评头论足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本座最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季吹雪意味深长地感慨道,“本座动用关系把小公主送到了玄女宫这一仙门中,名义上是被掌门看中并进行潜修,其实是名正言顺地拖延两国婚约。”
“为什么要拖延婚约?”
“梁夏?他……”
……
当孟晓醒来的时候,他听见了宝儿的笑声,以及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正在温柔地哄着这个孩子。
他从上铺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床下竟然坐着那位梁少爷,手里怀抱着自己的孩子。
梁少爷浑身是伤,不过衣服穿戴得很整齐,外面罩着一件怀君门弟子的外袍。
鸽德也醒了过来,看到梁夏少爷顿时一惊。
【梁夏现在也是怀君门的弟子了,是你的师弟。】
【本座给他三年时间,让他提升自己的价值和实力,靠自己的本事夺回妻子。】
【也许这样只会添乱……可是,本座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见自己的母亲被掳走也无能为力,所以没法坐视不管。】
【假如那时能给本座三年,不,哪怕只有一年,或许就有个完美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