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父母死后的几年里,成长的神历自然也知道了那场飞机失事不是所谓的天灾,而是隐藏着无数谜团的人祸……
但是,除了愤怒于自己的弱小无力,还能做些什么呢?
拥有了力量,总归会被复仇的心理所吞噬,不顾一切地做出出格的举动。
这一点,神历自然知道——
“我无法原谅村里的人,蔑视,嘲笑,扔出的石头……母亲完全就是被村里的人所杀害的……我和母亲的悲惨,你能理解吗……”
“啊,我自然理解。”搀扶起莉莉,神历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将她抓捕的想法,“毕竟,我的父母也是这样……但是,理解归理解,为何要将无辜的人也拖入泥潭?那些人承受的是无妄之灾,若是为了一己私欲而牵扯进无辜的人,那复仇的意义可就改变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样的道理……”
“我……”
“拿镜子仔细的看一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吧。”神历站起身,背过身去走向那座牢房,“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正义感爆棚的英雄,我只是……痛惜你这样的少女,为了复仇丢失了你最宝贵的东西——那是你的本心啊,莉莉,曾经的你,应该心中有着对母亲的依恋、希冀与关心吧,在母亲走后,你埋葬了这些情感,然后走上了复仇的道路,可是那个名为莉莉的少女去哪里了?那个会为母亲开心,为母亲悲伤的少女呢?你的复仇完成了,可是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群众呢?他们的家人同样不也会悲伤吗?一个人的复仇引出更多人的复仇,这样的恶性循环终究会让所有人失去一切——”
消失在阴影之中,房内独留下了沉默不语的莉莉瘫坐在地……
回到牢房,神历依靠着白金之星破坏了所有的铁栅栏,救出了被关押许久的人们,同时也封印了所有被莉莉改造成实验品的女性,并告知那些尚可活动的实验者去村内找人来救援……
“这场闹剧,也该收尾了。”古井无波的眼神凝视着村内的人们,有的找回了家人,抱在一起流下了感激的泪水;而有的则是得知家人失去了生命,瘫倒在地痛哭流涕……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而那些死去的人却是再也回不到这里……
爱丽丝站在神历身侧,见神历一副复杂的表情,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的不会消沉呢?这可不像你啊。”
“不是消沉……我只是,有些迷茫……”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个委托,结果却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打击,心理总归是有些沉重,“呐,爱丽丝,你的母亲被人类杀害后,有想过杀光全人类来为她陪葬吗?”
爱丽丝微微一愣,瞥见此时神历紧握的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其拥入了怀中。
“诶?爱丽丝你……”
“八嘎,谁不会这么想呢。”轻轻摸着神历的脑袋,爱丽丝眼中充满了怀念,“可是,复仇又能如何呢?杀害一个人,就会有其他的人来杀害你,这样的行为不过是死循环罢了,就算复仇成功了,那又能怎样呢?心中的伤痕再也无法抚平,内心的空虚也无法再被填满……”
“……也是呢……”靠在爱丽丝的怀中,神历好不容易恢复了精神,“谢谢了,爱丽丝……”
“哼,余和你之间,还需要谢谢这样的词吗?”
“啊哈哈,说的也是呢~”
“你这家伙,果然有黑化的倾向呢……”爱丽丝白了神历一眼,双手在神历的脸上捉弄着,“本来以为你是个一直向前的乐天份子,结果内心深处也隐藏着复仇的导火索吗,还得让你把这根导火索藏藏好啊,不然若是被某些人点燃,那就糟糕了。”
“走错了路的话,可能我就会变成极其冷血的大反派了吧。”
“不,你和莉莉那家伙不一样,她感受到了痛苦,所以会将痛苦加倍奉还,而你感受到了痛苦,却是不愿让他人再感受痛苦。”鼓励性地拍着神历的肩膀,爱丽丝微微一笑,“振作起来,神历,汝可是魔王的夫君,区区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你迷茫!”
“说的也是呢。”拍了拍脸颊,神历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走吧!爱丽丝,完成委托,去寻找诺姆吧!”
“话说,莉莉的事情,你不打算解决一下吗?”爱丽丝双臂托着酥胸,揶揄地看着神历,“毕竟你对她说教了那么多东西,现在什么都不做离开的话,她可能会再次发难哦。”
“啊这……”思索了一番,神历想到了一个折中的计划,“爱丽丝,你觉得莉莉那样的魔导科学家,去你们魔王城做实验会怎样?”
摸了摸下巴,爱丽丝轻轻点头:“倒也不是不行,凭着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的话,确实是有足够的天赋——怎么,你这是在给余引荐人才了?明明刚过来的时候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要将人家绳之以法?”
“毕竟,她的痛苦我也能理解,所以还是将她放置到别的地方去生活吧,若是永远待在这个村子之中,我也害怕会产生其他的冲突——”
于是,在会馆的深处,找到了尚未被村民发现的莉莉。
“什么?你说……这位是魔王——”
“嘘——!安静点啊!你想其他人发现你吗!”
在神历讲述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莉莉看到变回真身的爱丽丝,险些惊呼出声,不过嘴巴立刻被神历给捂住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莉莉的表情有些复杂,“明明一开始我是想抓你回来做实验的,难道知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之后,你也不气愤吗!”
“嘛,毕竟你的痛苦我也经历过……所以,这也算是为了赎罪吧。为了人类与魔物的和平共处,可能需要借助到你的力量呢,莉莉,你的复仇已经完成了,现在给予你更好的实验环境,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拿出更好的研究成果,在魔王城那样优势十足的条件里,你这样的天才魔导师总不会做不到吧?”
“我——”刚想出声,莉莉的脑中闪过了之后自己若是留在村中的画面,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了。”
“这才对嘛,爱丽丝,拜托你展开一下传送阵了。”
“知道了。”爱丽丝点了点头,嘴中念出几句咒语,一道紫色的魔法阵便出现在了莉莉的脚下,“余已经和那边的人提及你的情况了,余会提供给你实验的器材和素材,希望你到时候可以给我满意的答复。”
“是!我会的!”僵硬的点了点头,莉莉在爱丽丝的气势下果然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啊,对了。”在离开的前一秒,莉莉对着神历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你,神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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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完成,是时候离开了。”告别了村内的百姓,神历在找到了道具店老板的妻子后,刚准备离开村庄……
“请等一下!勇者大人!”身后,柔和的女声响起。
回过头,小跑而来的是一名青色发丝的年轻女性。
“露西亚?”神历认出了她的名字。
当初,第一个被神历砍断触手的村娘,貌似就是她。
之后,见其苏醒过来仍是茫然的模样,神历与其聊了一会儿,得知了她本是从村子中留学到撒巴萨的大学去的,在学习了丰富的魔导知识后想回村改变村子,结果却被莉莉抓去改造了肉体,清醒之后陷入了对人生的迷茫之中。
“勇者大人,请问你们接下来要去撒巴萨吗?”睁着橙色的明亮眼眸,露西亚希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神历。
“嗯,怎么了吗?”
“请问你们……能不能带我一程……”
“没问题啊,正好我们要去提交委托,路上庇护一下你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呼……”松了口气,脸上泛着一丝红晕,露西亚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于是,四人小队一路朝着撒巴萨城返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