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清冷的凉风吹干了少女面颊上的两道泪痕,一行人在略显沉重的走了一会儿后,姬钰欣却是突然选择开口,用她那略带有一丝鼻音的声音问族人道:“他...留下了?”
“嗯,留下了....”开口回答她的是姜二,他的心情同样沉重,在沉重中还有一丝不解,他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那位兄弟究竟是怎么想的。
闻言,姬钰欣在点了点头后也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她转头问小明道:“回去的路...你还记得吧?”
“认得,妈姆...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小明闻言转过头,有些奇怪的望着身旁的少女。
“来,阿大,小明...你们先把袋子给我....”少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默默地将身旁二人背着的兽皮袋取下,随后她又向前快跑了几步,在脱离众人后她一个转身,冲其朗声提议道,“你们过去帮帮他吧.....”
“妈姆,您这是....?”一时间众人竟有些不明白了,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是部族的首领,因此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那些人,但姜五是你们的兄弟,所以你们是可以用他兄弟的身份去帮助他的,当然,这种事我不会强求,你们愿意就过去,不愿意就跟我回去,至于你们要帮到什么程度我是不管的,要怎么帮我也不管...你们可以给他们留下你们的武器,你们也可以告诉他们如何伐木筑屋....这一切就由你们自行选择.....”说了一番心里话后,姬钰欣一脸温柔的冲他们笑了笑道,“就都别忍着啦,知道你们舍不得他,就赶紧过去吧,哦,对了,要是那些女人要杀他的话,你们就带他回来吧,告诉他...我这里依旧还是他的家!”
“好啦,不愿意去的就跟我回去,愿意去的就抓紧时间过去........”少女言罢却是一个潇洒的转身,在冲他们挥了挥手后,她面向北方,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压根就不用等待,她本就知道他们的答案。
“妈姆,我过去替您过去教训一下姜五这臭小子,敢惹您生气,翻天了他....”
“妈姆,我也要过去教训他一下..”
“妈姆,我就待一会儿,明天就回去...”
“........”
............
.......
日出破晓,早晨平原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昨夜的寒霜碰上朝阳却是化作了新发草叶上的亮闪露珠,重新踏上这片熟悉土地,兽皮衣上的绒毛裹带着一丝晨间的湿漉雾气,风尘仆仆,面露疲惫的少女很快便被她的族人发现了......
“妈姆回来了,大家快来...”
“妈姆,回来啦!”
“.........”
随着哨兵的一声惊呼,原本准备吃饭的女人却是齐齐放下石碗,随后便乌压压鱼贯般出了聚落,顷刻间她们却是将姬钰欣给团团围住,随后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询问起了诸多问题,例如她为什么要夜晚外出;男人们怎么没跟着她回来啊;还有....芳和叶的线索........
“妈妈,你去哪儿呀~你昨天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的么?你骗我....”就在此时,一个小家伙却是从人群缝隙中钻了进来,此时的她委屈巴巴紧咬着嘴唇,那双红眸子里萦满了泪珠,听着对方那让人万分怜惜的哭腔语调儿,小家伙简直快要把姬钰欣的心给融了。
“不哭不哭哦.....”少女赶紧一个蹲身,吻了吻小家伙两颊的泪痕,随后她用额头紧紧贴了贴对方的额头,此刻四目相对间,一双蓄满了委屈;一双则充斥着怜惜....一大一小两双眸子此刻却是暗自契合,端是刚刚好。
“妈姆,芳.......”就在此时,芳和叶的母亲,那个老迈且虚弱的老人却是上前打断了二人的温存,在老人那双泛红的眸子里,仿佛每一道血丝都代表了其对一双女儿的担忧,她昨天一夜未睡的.........
“她们.....”起身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后,少女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用草绳紧扎着的兽皮袋,随后又转头扫了一眼四周鸦雀无声的族人后,而当她最后望向面前那位正冲其面露满满期待表情的老人时,那时的她却是如鲠在喉,一时间仿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些事实....太过沉重。
沉默许久,少女咬了咬下唇,终还是诉出了真相:“她们...她们死了...”
“不....啊~”
“什么,芳和叶她们......”
“怎么会这样?她们两个那么好的一对....呜呜.....”
“........”
搀扶住向后倾倒,眼泪汪汪的老人;安抚着四周黯然哭泣的族人;被悲伤气氛所感染的姬钰欣的此刻亦是红着眼眶,与她们抱作了一团......
东坡先生讲得真好,此刻竟真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
“妈姆,我们要报仇,您告诉我们,是什么杀害了我们的姐妹,不管它豺狼还是虎狮,我们一定要为她们报仇!”颇有女汉子气质的阿二此刻铿锵开口提议着,她也是全场第一个从悲伤走出来的人。
“没错,血债血偿!!”
“为我们的姐妹报仇!!”
“........”
有了领头者的女人们此刻齐齐说着复仇言论,那一双双泛红的眸子里仿佛充满了仇恨与坚毅。
“杀害我们姐妹的是一群来自南方的野人,昨天我们.....”姬钰欣如实将昨晚的事情讲明白后,却听得阿二一声怒骂,“姜五这个蠢蛋!!他妈的,我恨不得揍他两拳,踹他两脚,什么无辜,哪怕杀够十双手数目的野人又如何?他们的死亡抵不了我们姐妹的性命.....”
“又有两个阿姨离开了呀...”就在族群弥漫着悲伤情绪的当间,位于姬钰欣身后的小吱儿悄没声息间却也是眸眼黯然,只见她正用她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少女的兽皮衣角,就像是害怕失去自己这位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