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娜已然沉沉睡去,躺在塔露拉的腿上,笑容安详而又恬静。
如果不去看已经切开的腹部,这或许是一副很美丽的画卷。
实际上,単泽的其余八个脑袋都从后肩处钻了出来,开始在阿丽娜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符咒。
不只是腹腔、胸腔内的脏器,还有残存的躯干以及再生的躯干都要留下符咒维系。
符咒既是敕令的体现,重新复苏的阿丽娜将会用命令的方式驱使这些符咒,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行动。
与之相对的,阿丽娜将会获得不老不死的僵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会有很多人愿意如此也说不定——为了权利、为了财富,甚至单纯为了长生不死而长生不死。
単泽不知道阿丽娜最终选择了什么作为坚定自己“活”下去的意志,那是她的选择,単泽不想干预。
“现在到你了。”単泽看向另外一个病人。
心理疾病也是病啊,治疗诅咒也是医生的职责啊。
塔露拉神色一黯,“果然,还是需要我付出代价么……”
単泽叹了口气,伸出脑袋敲打了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塔露拉的脑壳。
“代什么价啊,现在是说要给你治病啊!”
活在这样一个时代,遇见好人的可能性比从生到死一百年都见不到一个坏人还要高。
而単泽这种情况,似乎……好过头了。
至少在塔露拉眼中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对方这多出来的八个脑袋确实有种仙人或者魔王的感觉,塔露拉可能真的就将単泽当成傻子看待了。
“学医救不了泰拉人啊。”単泽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交给塔露拉。
塔露拉愣愣的接过书册,翻开了红色的封皮,然后……
“抱歉……単泽先生……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塔露拉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而比他更羞愧的却是単泽,“咳咳……那啥,本来只是过来这个世界观光的,所以没做准备……”
泰拉世界的文字和地球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更何况単泽拿的还是老马原版的拓印……
“书的事情以后再说,即便这次救阿丽娜需要消耗大半能量,接下来我依旧能够待个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这些理论还是能够教一下你,顺带翻译一下的。”
说到这里,単泽就不得不再度鞭尸一下巴巴托斯了——七神里面就你的神之心能够获得的签证时间最短!
将阿丽娜变为和七七一样的僵尸完全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做法,阿丽娜想要维持住自己的意志所付出的代价也远超七七。
但是,只要阿丽娜能够维持住,那么単泽就能在将来的某一天通过EVE世界的克隆人技术将阿丽娜彻底复活。
实际上成为克隆人飞行员的重要一环,名为《坚韧心理学》的课程中,剥夺触觉感知就是其中最重要的课程。
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在剥离触觉之后能够做到哪怕最低程度的适应——这种人才在所有智慧种族中的理想占比大概为亿分之一。
“不过对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用网文的话来说叫做‘挖坑埋伏笔’,而単泽这性子想起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因此,现在的単泽直视着塔露拉的眼睛,“那么塔露拉,你觉得将阿丽娜杀死的人,究竟是谁?”
当话语从単泽的口中传递到塔露拉的耳中,単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塔露拉瞳孔中那一瞬间的散失。
“是敌人,还是曾经受过救助的感染者?”
“塔露拉心底也明白的吧。”
単泽仿佛一个魔鬼,将塔露拉拉入深渊的魔鬼。
阿丽娜至死都不愿意告诉塔露拉将自己杀死的究竟是谁,就是害怕红龙被蛊惑,忘却了自己的使命和抗争,最终被黑蛇占据身心。
可単泽现在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诱导和促进这一切的发生。
此刻,那头名为科西切的黑蛇已然蠢蠢欲动,只不过……
当黑蛇的两只眼睛对上十八只眼睛的时候,已死之人恐怕在黄泉之中都能感受到恐惧。
‘咋回事啊小老弟?’
‘就这?’
那九个脑袋似乎在传递着这样的视线。
“究竟是感染者杀了阿丽娜,还是杀了阿丽娜的人恰好是感染者。”
単泽平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表情依旧是那欠揍的睁一只眼闭一只,带着戏谑,带着嘲笑,但不可否认的,戏谑与嘲笑的背后深藏着——睿智之影。
科西切的哲学理论非常发人省醒,虽然狗屁不通。
“当他们饥饿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餐食你的躯体,是不是有人教给你这些东西。”単泽轻蔑的说道。
科西切,甚至于说许多的哲学理念都是建立在统治阶级统治人民的基础上。
在这一基础上,科西切乃至于许多古今中外的哲学家或许是正确的,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实际上都是如此,这些哲学不过是少数统治多数的哲学。
但当一个幽灵出现之后,这些哲学就可以滚进下水道了。
科西切在诱导塔露拉成为一个统治者,成为一个暴君,因为乌萨斯就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许许多多的国家都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
所以统治阶级需要分化,分化下层,分化阶级,肤色、种族、信仰的冲突能够很轻易的将贫富的冲突从人们的视野之中淡化抹去。
単泽依旧在笑:“乌萨斯需要有感染者来转移平民的社会矛盾,没有什么比感染者更好的工具了。人可以骑在动物身上,普通人可以骑在感染者身上,乌萨斯可以骑在别国身上。”
“有人告诉你,人民渴望被统治,渴望有人分配他们生产出来的面包?”
“说到底,这只是短视者总结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所得出的理念罢了,存在不一定合理,存在不一定正确,哲学的理念并不适合于现实。”
某位身高四尺的伪人曾经说过——你可以永远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东西,但请允许它存在,你可以继续讨厌自己讨厌的东西,但请允许别人对他的喜欢,是不是我们能够允许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是电影的魅力!
对这位伪人我只想说一句话——您好,我喜欢侵略战争,更喜欢您全家被侵略,最好有人能把您被侵略的画面排成电影。
単泽继续笑着对塔露拉问道:“那些被迫害的感染着们是不是想要温饱和面包?”
塔露拉愣愣的点了点头,而隐藏在塔露拉身上的黑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无能为力。
“那么他们在成为感染者之前,拥有温饱和面包了么?”
単泽的问题实质上来说摧毁了一切,造成感染者现状的根本不是乌萨斯的制度和对感染者的歧视。
乌萨斯需要有这样一帮存在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来压榨,感染者不过是恰逢其会的最好选择罢了。
没有感染者,也会有别的人成为奴隶。
而已经活的和奴隶没有什么差别的贫民,也能踹上两脚感染者来获得满足——这就和川建国同志在红脖子当中超高的支持率是一个道理。
我大美利坚自由国情在此,我白人虽然活的像条狗一样,但我依然可以脚踹黑奴,拳打亚狗,毕竟我有选票。
这也和多年前的魔都人歧视外地人和外来务工人员,大宇宙韩国歧视华夏人是一个道理。
集全国之力建造一个名为魔都的名片反倒让什么事都没干的魔都人骄傲自豪了起来,集爸爸一人之力建造一个名为压制北朝和战略威胁华夏的泡菜国居然让吃着驻韩美军垃圾长大的泡菜人自豪了起来。
魔幻现实主义比比皆是,哪个不比建国的港独学生来的魔幻?
“所以说啊塔露拉,你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呢?”単泽依旧笑嘻嘻的说道,而在塔露拉体内的黑蛇似乎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
“感染者即便获得和非感染者一样的权利,也只不过是活的舒服一点的奴隶罢了。”
黑奴即便被解放了,在美利坚还是黑奴。
尼哥之所以是尼哥的原因,绝不是出个大统领能够解决的。
即便拥有振金那样的超级材料却也依旧野蛮的如同原始部落的《黑豹》本身就是整个西方社会对黑人最大的歧视。
《人权宣言》可没把有色人种当人看。
単泽继续说道:“别被偷换概念了啊,塔露拉小朋友。”
“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呢?”
面对単泽的问题,塔露拉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所见和所经历的都是错的,那么善良也会是错的,恶性也会是错的。
“一位施粥给贫苦百姓的地主即便是善良的,但他是值得称赞的么?”
“躺在祖祖辈辈遗泽下来的财富值上,那施舍的善良是多么的可笑。”
“毕竟那财富,本就不干净啊。”
塔露拉双目失神,“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真的迷茫了。
単泽笑了。
黑蛇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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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钟离在我腿上睡着了。
要被删的插图.jpg.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