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灯火摇曳。
郑屠神色不耐烦的,在铺子前来回的走动。
派去带回金翠莲的小弟,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却迟迟没有回来,这让他等的有些焦躁。
那金翠莲该不会是不愿下嫁吧,哼哼,她的卖身契在自己的手中,还能跑了不成。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正是派去迎接金翠莲的马车。
“到头来,你还不是要从了我。”
郑屠咧嘴一笑,满心欢喜的掀开帘子,突然愣住了。
只见里面不是一身红色嫁衣的金翠莲,而是一位身着僧衣的和尚。
不是贾宝玉,又是何人。
“混账,我让你们去接小娘子,你们怎么给我接回来一个和尚。”
郑屠一巴掌抽在小弟的脸上。
这大好喜事带回一个和尚,好不晦气。
小弟捂着脸,委屈道:“老大,我们也不想啊,可是房间里根本没有金小娘子,只有一个和尚坐在里面啊。”
“你莫要等了,我此次是来替金施主赎身来的。”贾宝玉从马车中走出,面带笑容的看向郑屠。
“那金翠莲可是欠我足足三万钱,再加上这么多天的利息,就凭你能够还清吗?”
郑屠眉头一挑,目光有些怀疑。
眼前的僧人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朴素的僧衣,实在是看不出有钱的样子。
“不过区区三万钱,有何困难。”贾宝玉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只见鲁智深,张飞等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箱子打开,满满都是一串串金灿灿的铜钱,在烛火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满满当当一箱子,这何止三万钱啊,三十万恐怕都有了。
贾宝玉笑着问道:“这些钱应该足够,偿还利息了吧。”
“够了够了,我把契约给你,那这钱就是我的了吧。”
郑屠咧嘴笑着,脸上都快成一朵花了,从怀里掏出了契约。
“当然,这些钱就放在这里了,贫僧绝对不会再动分毫,出家人不打妄语。”
贾宝玉笑着接过契约,仔细检查了一下。
发现右下角用娟娟墨痕,写着金翠莲三字,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娇小的红手印,看来这就是他一直威胁金翠莲父女二人的卖身契了。
郑屠摩擦着双手,贪婪的抓起一把铜钱,可还没等他收回手,张飞一脚踩在箱子上,盖子重重的落下。
被夹住的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让郑屠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这和尚骗我!!!”郑屠额头青筋暴起,凶狠的瞪向贾宝玉。
贾宝玉折叠收好卖身契,笑着说道:“贫僧没有骗你啊,这铜钱确实放在这里未动分毫啊,你自己拿不走,那也怨不得别人啊。”
“嘿嘿嘿,圣僧这手妙啊。”
“是啊,这厮当初就用这种花招,欺骗翠莲姑娘,在为了给母亲治病签下了卖身契后,分文不给。
如今金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拿不走一文钱,为翠莲姑娘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
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郑屠死死咬紧牙关,听着张飞与鲁智深二人的谈话声,他再傻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伙人是过来找他麻烦的。
他悄悄摸向自己腰间的菜刀,看着一只脚踩在箱子上的张飞,眼里泛起一抹凶光。
“翼德,小心。”
贾宝玉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开口提醒道。
“给我去死。”
郑屠挥刀直取张飞的大腿。
张飞急忙抽脚,锋利的刀刃重重的落下,箱子破碎,木屑横飞,金灿灿的铜钱被利刃砍出了一道道缺口,溅起一阵火花。
郑屠目光凶狠的盯向贾宝玉,都是这个和尚,要不是他刚刚提醒,刚刚的偷袭已经得手了。
“圣僧小心。”
张飞见郑屠朝着贾宝玉冲去,急忙惊呼道。
然而……
贾宝玉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脸上泛起一丝冷漠。
本来只是想要惩治一下,送他进地牢关一段时日,让他老实一下。
可如今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那也怨不得自己还手了。
“得手了。”
郑屠咧嘴一笑,挥刀刺向贾宝玉的心口。
可在距离只差最后数寸的距离,突然停下了。
只见鲁提辖脚下重重的一踩,一个木凳从地上竖起,恰好的卡主了他手中的菜刀。
“圣僧面前,休得无礼。”
鲁智深狠狠的一拳打在板凳上,带着气劲的拳头,打穿木板重重轰在郑屠的胸口上。
郑屠双眼瞪大满是血丝,,手中的菜刀被击飞了出去,整个人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十几步,嘴里满是鲜血,牙齿被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格外狰狞。
“这一拳是替圣僧打的,接下来一拳,是替被你欺负的翠莲姑娘打的……”
鲁智深大步上前,沙包大的拳头,接连锤在郑屠的胸口上。
郑屠倒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撞到猪圈,等在被拎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死…死了,这厮也太不经打了吧。”
这下不但鲁智深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张飞等人也愣住了。
不小心闹出人命来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虽说是替天行道,可是按照汉朝律法,是需要严惩的。
一旦传出去鲁智深不但官位不保,冀州恐怕也会下达通缉令,倒时恐怕要一辈子隐姓埋名啊。
“那个……鲁达你……”
张飞神色复杂,想要开口安危。
鲁智深却开口婉拒了,爽朗的一笑:“呵呵,没事,洒家从来不后悔替天行道,正如圣僧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区区官位不要也罢,大不了洒家浪迹江湖。”
贾宝玉缓步走过来,笑着说道:“谁说你需要浪迹江湖,隐姓埋名了。”
“可是我杀人了,按照大汉律法,我可是严惩的。”鲁智深有些疑惑道。
“按照大汉律法,杀人者确实重罪,不过谁说人是你杀的了,他自己摔死的。”
“摔…摔死的。”
鲁智深神色一愣,有些闹不懂贾宝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刚刚还一息尚存,只是落在猪圈之后才没了气息,所以你犯的不是杀人罪,而是街头械斗,与见死不救的罪。
按照大汉律法,街头械斗者,军棍十则,百步之内,见死不救者,要罚钱两千。”
贾宝玉笑着说道:“所以你无需隐姓埋名。”
“哎,是…是这样吗?”
鲁智深挠了挠头发,总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张飞也神色古怪的看向贾宝玉:“那个圣僧啊,你们佛教不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不杀生吗,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啊。”
贾宝玉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