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景德五年,檀渊之盟的热度正在慢慢消退。在宋真宗的勤政之下,宋国的经济日趋繁荣,此时的汴京城渐渐有了后日鼎盛时期的雏形。
汴京城中有一座高大的酒楼,名作“羡仙楼”。羡仙楼虽处闹市,内里却环境清幽。再加上羡仙楼外观高大壮丽,内饰绚丽华贵。每日来往的京中士子数不胜数,隐隐被誉为汴京第一雅楼,为文人墨客谈诗聚会的第一选择。
这一日,却有不少士子被拦在了羡仙楼门外。
“这位兄台,为何有这么多士子围聚在这羡仙楼外?”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路过,看到许多文人闹哄哄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就在外围随意搭上一人询问。
那人转过身来,见来人背着行囊,猜测对方是来京赶考的。当下也不恼怒,平静地施了一礼:“在下集贤校理晏殊,兄台可是入京不久?”
“源赖氏晏大人,在下傅修,抚州东乡人。景德三年中的贡士。不瞒大人,今日确实是第一次入京。”傅修的样子有些羞涩,看起来不擅长与官交往。
“嘿嘿,大人就算了吧。在这汴梁城中,随便找家酒肆都能遇上七八个官身。像我这种闲散的文书,还是别提了。”晏殊笑着摆摆手,又突然拉住傅修道:“你方才说是抚州东乡人?巧了,我是临川人士。你我为同乡,相隔不过数十里啊。”
“不想大人竟是同乡。临川是极好的地方,我去过几次,可谓人杰地灵。”得知晏殊是同乡后,傅修的态度也热情放开了许多。
“大人大人的真不好听。我观傅兄气质高洁,不如就以傅兄相称吧。”
“这……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请问晏兄前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哦,光顾着聊同乡之谊了。”晏殊走进几步,更显得两人亲密。“傅兄可知现今宰相是何人?”
“早些年听闻王旦王大人升任同平章事。”
“正是。这王相家中子弟众多却有仅一女,颇地王相疼爱。此女名为王月瑶,传闻乃王相夫人梦一月中仙子赐下琼瑶佳酿后所孕。”
晏殊顿了顿,见傅修没有说话只是颇有兴趣地盯着自己,便继续说道:“今日是王小姐及笄之日,整座羡仙楼都被包了下来。”
“整座?听闻王相为人清廉,怎么有能力包下一整座酒楼。先不说他会不会做出这种事,如此奢靡难道官家能允许?”傅修突然激动,握得晏殊的胳膊都有些疼了。看的出来,他作为读书人还是很在意名节这些事的。
“傅兄有所不知,这羡仙楼的当家乃是一位王家旁支。平日里也正因为王相之威,才不会有宵小作祟。昨日里掌柜已当众宣布要为王小姐庆贺,停业一日。”
“原来如此,是在下孟浪了。”傅修长出了一口气,又好奇问道:“那这些文人又是怎么回事呢?莫不是对王相有所不满?”
“哈哈哈,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会有所不满。”晏殊放声大笑,引来了近处的几个文人不满地回头。晏殊也不在意,接着解答傅修的疑惑。
“王相自觉独占一楼颇为浪费,便邀京中学子一同欢庆。待时辰一到,所有学子便可凭小诗一首入席。”
“这,这么多人都是来蹭饭的?”傅修以为京中士人都应该是一掷千金,没想到还有好些需要靠蹭饭为生,颇为感慨。
晏殊不禁莞尔,自己这位同乡思维之清奇当真出人意料。“既是学子文人云集,宴上肯定少不了评诗斗文。王小姐今日及笄,王相自然也要开始考虑选婿的事了。如能在宴上技压群雄,王相说不定一高兴就当场定了婚事。”
“哼,身为读书人,当以在东华门唱名为毕生所求。只想着攀上宰相的高枝岂不是失了文人的气节!晏大人,莫非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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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东华门唱名方为好儿郎这不是韩琦说的吗?时间也对不上啊。”韩瑞打断了老白的故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故事是真是假?”
老白被怀疑却也不恼怒,双手安抚着韩瑞,继续不急不缓地说:“故事嘛,自然是有真有假。言辞有些许出入都是正常的,为了故事性考虑嘛。只要事儿是真的,些微差错都不妨事儿。”
同时后房也传来墨儿的声音,打断了韩瑞想要继续反驳的念头。“先生,茶水备好了,请用茶。”。只见墨儿端着一盘茶具走到跟前。韩瑞虽然平时也不研究茶道,还是能感觉出这紫砂品相极好。
这次墨儿倒是端端正正为两人都奉上了茶水,没有对韩瑞轻慢的意思。只是整个冲泡、分壶的过程中都没有正眼瞧韩瑞。等奉完了茶水,墨儿向着老白行了一礼就又坐回柜台看书去了。
“请。”老白很有礼貌地请韩瑞先品。韩瑞倒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轻一嗅。没有想象中浓烈的茶香,而是一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茶水一入口,淡淡的苦味冲击了一下舌根后立刻消散,之后茶味渐渐趋于平淡,久不见回甘。总的来说,这份茶突出一个淡字,倒是和这店铺的风格很相似。可就这没什么味的茶水却让韩瑞的心神难得地平静了许多,甚至连心底积埋的忧愁也平复了不少。
“茶是好茶,但还得就着故事。”老白又开始了讲述那个关于木戒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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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兄好志气,只不过这事情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晏殊脸上难得露出了苦笑。“晏某虽不敢保证前面的这些人都不是为了做宰相之婿而来,但确实他们中大部分学子还是为了王小姐这个人。”
“哦?难道这位王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傅修见晏殊坦荡,也知是自己冲动了,忙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若有人敢将京都闺秀排下名次,王小姐定是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