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老师是森之光高中的一名普通老师。
如果说,山田老师有什么能让他自豪的,就是他是一名国家职业顾问咨询师——或者说持有了咨询师的资格证——所以,每当到了这个季节,就是山田老师最为忙碌的时候。
因为在秋天,全国的高二学生都要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在一张纸上填上自己想要从事的职业,然后再与家长、老师进行三方会谈。
会谈的老师一方,一般会由学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但因为山田老师持有的资格证,别的老师也会将一些比较麻烦的学生交给山田。山田老师并没有推辞,因为在他看来,对于学生而言,《志愿调查问卷》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选择。山田老师是抱着敬而慎之的态度来对待这项工作的,因为同样的理由,所以他才会去考这个资格证——通常而言,职业顾问的服务对象是年近三十、职场迷芒的社畜们。
在与自己班级的学生及家长们的三方会谈后——幸亏山田平时就十分了解班级里的学生,所以谈话进行得还算顺利——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在那之前,山田还特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整了整领带。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方是会在问卷填写上“想要成为王”的中二少年。
“进来吧。”山田向门外喊。
走进来的,是一个腼腆的少年,还有一个想必是少年的家长的老人。
父母没有来吗?还是——山田心想,他并不了解少年的家庭情况,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太妙。
“是常磐同学吧?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常磐的什么人?”
“我是常磐的叔公。庄吾这个小子,平日一定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
“不、不……”其实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常磐庄吾,但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所以山田直接开始今天的主题:“关于常磐同学的志愿调查问卷,他的第一志愿是要“成为王”……叔公,你是否知道,常磐同学立下这个志愿的缘由?”
叔公给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个……也不能说事出无因……呃,不知道常磐的第二志愿是什么?”
看来叔公也是知道这个少年的中二病……山田在心里记了一笔。而且叔公还是有着常识,能够听得入合理的建议。
“常磐同学的第二志愿,是‘成为首相’。年轻人有志气,是一件好事……”山田看到叔公的脸又黑了几份,忙将最后的志愿也念完,“第三志愿是‘成为财团B的董事长’。这几个志愿都、充满了梦想,朝气。唔,很有精神!”为了缓解尴尬,山田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常磐并没有读到山田老师的言不由衷,他很高兴地说:“果然老师你是理解的吧。为什么大家都不明白,男人的浪漫就是要成为唯一的王者。”
庄吾已经通过某个高端电子游戏,研究过古今中外的帝皇头衔继承法,无论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还是中东那一大票名为国王,实为石油老板,或者是庄吾一心想要篡夺的日本天皇,都是需要继承者与现任国王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庄吾也考虑通过后天努力来弥补投胎的技术问题,譬如娶了天皇女儿,再谋杀妻弟,弑岳父而自立。但一无成文法例,二来旁人也不是瞎子,因此可行性并不高。
但当个首相,或者成为财团B的董事长,在幕后掌控着日本国的方方面面,还是很有希望且具有现实意义的操作性的。
当庄吾在三方面谈里,兴高采烈地讲述自己的远大理想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山田老师已经扶了十七次眼镜,喝了十次水(并不小心洒出了其中的七次),确定了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学生有问题。
先不提别的,以你这刚好是50分的偏差值(注1),想要考入一间比较好的大学都勉强,又有什么资本出将入相?
至于庄吾那个“成为王”的第一意愿,山田已经确认是少年中二病发了。
但看着庄吾那清澈的目光,山田又犹豫了。不得不说,庄吾虽然成绩平平,但却生出了一副好皮囊。想到此,山田不禁摸了摸自己有点谢顶迹像的天灵盖。与他这个心已经死了的中年油腻男子不同,庄吾同学即使梦想败灭,就凭这身好皮囊,能也到银座去吃软饭。
去当政客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选择,起码能得到一批死忠大妈的选票。当然,更好的选择是当道当偶像。
如果是一个小孩子说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大人是可以很亲切地鼓励他——万一梦想实现了呢——但对于即将遭受现实毒打的准成年人,山田老师觉得还是有责任代替社会,先把学生鞭挞一顿。
“那么,庄吾君你想好了要怎么成为……嗯……日本首相吗?”
老师已经选择性地放弃了庄吾的第一志愿了。
庄吾胸有成竹地答道。
“首先要考一个好的大学。比如,东大或早稻田。我比较倾向于早稻田,因为东大虽然是出任首相最多的学校,但最后出任是在1991年的第78任首相。而早稻田虽然只出过7个首相,远低于东大的19个首相,但近期的第91任、第95任首相都是出身早稻田……”(注2)
庄吾的语气,就好像是说“两种冰淇淋的味道都不错,但我更喜欢香草味的那一款”。山田老师听着庄吾激扬文字、畅想未来,不得不打断道:
“那……那个,常磐同学,你知道进入早稻田大学,所需要的最低成绩吗?老师在这里直言,以常磐同学现在的偏差值,想要考入……”
“我会学习的!”
“但你的偏差值……”
“我会学习的!”仍然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就像是在说“下个月就是学校运动会了,我会每天傍晚都会在操场练习跑步的”。
“这个,常磐的家长,你怎么看?”山田老师已经放弃了说服自己的学生,转而向常磐的叔公猛甩眼色。
“嗯……”果然,叔父迟疑了一会,大概也理解了依常磐现在的成绩,是根本无法实现他的梦想,“要不,庄吾去补习班突击一下?叔父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补习班,听说即使是知识水平只有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也能顺利考入大学(注3)……”
“……”山田老师闭口了,虽然这传闻一听就不靠谱,但无论如何,努力提高偏差值,多少也能让今后的升学有更多的选择。
而且作为教育工作者,劝学生放弃梦想可不是教师该做的事。
接下来就是山田老师苦口婆心,为庄吾选择一条听上去正常得多的升学之路,以及日后踏入政坛的方法。虽然说11区政客们讲究出身,大多出身豪门,官二代、官三代比比皆是。可谓是:议员的儿子是议员,工匠的儿子是工匠。但偶尔也会出几个奇行种。
说不定庄吾能靠着“为了拯救二次元,我要当上参议院议员(注4)”的口号,为政界带来一股泥石流。
这一次的进路调查,就这样完满结束。
升入高三,常磐变胖了,也变聪明了。
注1:偏差值。日本高中生的成绩不仅仅是看总分或者排名,更重要的是偏差值,即用你个人的成绩,与日本高中生这一个群体的成绩平均值进行比较,看看是高是低。数学公式是:偏差值=(个人成绩-平均成绩)/(标准偏差/10)+50。以50为界,偏差值在50以上表示超过平均分,在50以下表示不到平均分。
注1.1:这里设定常磐的偏差值是50,因为常磐庄吾的设定是普通高中生,所以学习成绩也必然是平均中的平均。当然剧中的常磐是擅长历史(因为要成为王啊)却是理科白痴。
注1.2:从Build装甲使出的必杀技可以得知,庄吾的函数踢完全是一条直线向下砸啊。
注2:早稻田大学不但盛产日本政治家,还……不能细说,但民国不少风云人物都毕业于此校。
注3:出自电影《垫底辣妹》,讲述了学年垫底的女高中生用一年半的时间将偏差值提高40,并考入庆应大学的故事。
注4:山田太郎,现实的11区参议院议员。其政治主张包括:
●强烈反对2013年国会提出的《儿童杏情禁止法改正案》中关于动漫作品的限制。
●强烈反对《青少年健全育成基本FA案》中关于漫画、动画、游戏、电影、电视剧、小说等作品的限制。
●同人二次创作合法化。
●改善动画行业从业人员的薪酬待遇,立法促进动画产业管理正规化。
●在国会图书馆设置分支机构「媒体艺术中心」,用于保存ACG相关作品。
被称为“拯救了COMIKET的英雄”。也是依靠死宅们的支持,山田太郎在第25届参议院选举赢得了取得了惊人的54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