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无奇的一天之后,又是一如既往的文化祭的准备工作。
虽然本来就因为人数不足而导致侍奉部的社团活动时展开时暂停,不过最近倒是有着正儿八经的借口了,用不着再被平冢静在耳边唠唠叨叨地催促去找新的部员。
雪之下雪乃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今天来到的人数果然要比昨天少上一截。
她心里叹了口气,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觉得前途多舛。
刚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自己的姐姐雪之下阳乃就跑了过来。
“下午好,雪乃。”
她低垂着眼眸,“有事么?姐姐。”
阳乃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看见可爱的妹妹过来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么?”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无关人士请回避——”她顿了顿,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虽然我想这么说,不过姐姐你既然是作为志愿者团体代表过来帮忙的,那就请再多一点意识,不要让我来提醒你。”
阳乃叹了口气:“真是的,雪乃还真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呢。”
“难道要和姐姐你一样总是没个正经才好么?”
只是姐妹俩刚刚见面,就仿佛是一触即发似的,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平冢静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阳乃,回来坐好。”
阳乃头都没回,只是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她的话。
阳乃稍稍弯下腰,用只有她和雪乃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个家伙,怎么样?”
雪乃轻蹙眉毛,一时间听不懂阳乃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阳乃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的稍微有点含糊:“我是说,昨天我走了之后,你应该和比企谷接触过了吧?你觉得那个家伙怎么样?”
原来是这件事。
雪之下雪乃暗自在心中揣测着为什么姐姐会特地跑来问自己这件事,与此同时嘴上说道:“姐姐你是不是糊涂了?只是和他第一次见面而已,你想要我发表什么感受呢?”
阳乃摆明了不相信比企谷那个家伙在自己离开之后会什么都不说,他这个家伙也就看上去老实了,之前和他聊天的时候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他其实是个焉儿坏的家伙。
“那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雪之下皱起来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深了,阳乃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反常,怎么就好像是……
雪乃想了半天,莫名其妙想到的是父母询问孩子相亲对象的场景。
为了不让她继续在这里纠缠自己,她只好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十足的怪人而已。”
这话却并不是说谎,她是真的觉得那个叫做比企谷八幡的人是个怪人,毕竟他和自己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结果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各种各样的事情告诉给了自己听。
难道真的会有人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不设防么?
当然,他昨晚口中所声称的,为了和刚认识的人加快熟悉的程度,分享一些事情,倒也不完全是错误的。
总之雪乃认为不管怎么说,想要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信任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阳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么。”
雪乃见到姐姐的表情,突然之间就想起了先前她姐姐嚷嚷着要给自己介绍个朋友什么的,不过那个人不是说是东京的么?
等等,那个比企谷八幡,不就是刚转学过来么?
而且时间的话,也似乎可以对得上,这么说来的话,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有意思。
雪乃少有的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这样的情绪绝然不能表现在脸上,不仅不能,还要表现得更加冷淡一些。
“总而言之,姐姐你还是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比较好。”
“好吧。”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片刻之后,比企谷八幡也一样来到了会议室,白天的时候,平冢静已经找他谈过了,如果没有昨天阳乃那一出的话,他多半就是拒绝,但是现在的话……
老实说,兴趣还挺大的。
原本兼任这边工作的图书委员,自然不需要再过来露面了,取而代之的是帮班级里的同学们一起准备准备,当然了,那个同学本身也不是很乐意负责这边的工作,故而其实是遂了他的愿了。
尽管仍然有好几个人没有到来,但是会议的时间已经到了,雪之下雪乃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就被自己的姐姐吐槽性格太认真的。
完全没有等人的打算,她直接就开始了会议。
比企谷八幡本来就是因为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再加上他本就对社交兴趣不大,不可能有班级同学之外的熟人。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雪乃主持着会议。
会议的内容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首先是对于目前工作进度的汇报,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将大致的工作都分派到位了,可是昨天被相模南搞了一波内鬼操作,硬是弄得大家有些心不在焉。
他仔细地听了一下,发现按照目前的工作进度,确实很难在下周的文化祭之前赶上。
因为会出现问题的地方,其实不单纯是预备工作,而是许多要和人交涉的项目,文化祭的主要目的是在展现总武高学生们的风采,在此基础上,才是所谓的文化二字,再再之后,便是各种比较有现实味道的东西了。
抛开学生自己能够准备的少量物品,以及学校出资的赞助,事实上仍旧有一部分的金钱和道具可能得由学生出面去与校外的人磋商租借或者寻求赞助。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雪之下阳乃这种校外志愿者的出现,因为文化祭到时候是会对外开放的,而给予学生们赞助的那些店铺之类的存在自然就有机会和有权利在这次的文化祭上以某种形式小小的宣传一下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双赢的合作。
只是,越是这种无法只靠一个人完成的工作,就越容易在最后出现纰漏。
因为一个人的话,哪怕稍微拖延了一下,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咬着牙总能有办法努力完成的,可是那种要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就不一样了。
而现在的问题是,不仅仅这类工作可能在接下来会有延滞,场地的安排、体育馆的布置,人员的派遣,搞不好也要紧巴巴的。
许多时候,举办和组织工作,出现问题并不是令人害怕的一件事,因为人多混杂,大家的能力参差不齐,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异常优秀十全十美。
最怕的往往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问题,以及越晚出现问题也越糟糕。
就像人生病的话,等到出现病症感到不适了才去找医生,终究是有些迟了。
在比企谷八幡想着接下来自己怎么做比较好的时候,他被雪之下雪乃点名了。
“因为平冢老师的安排,相模同学班级里的男生委员临时换成了比企谷同学,我在和他交流过了之后,决定将文案工作以及文化祭表演的过场稿子交给他。”
“当然了,因为我并不是了解每一位同学的能力,所以事先没有和大家商量,如果有觉得自己也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同学,可以自告奋勇。”
雪乃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学生们最怕听到的就是自告奋勇这几个字了。
雪乃似乎也预见到了这个场景,因此并没有觉得沉默的学生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不过她还是补上了一句:“如果是因为不好意思的话,也欢迎私底下联系我,我并不会介意的。”
颇有点社会人员周一开晨会的文化祭会议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也总算是结束了。
饶是比企谷都觉得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认真做事的雪之下雪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认真工作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但是却未必会得到所有人的爱戴。
这和她做的事情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会议结束之后,相模南带头就离开了,美其名曰去看看班级里的准备工作如何了,事实上就是溜出去玩。
比企谷八幡本着看破不说破的理念,并没有戳穿她,但是在执行委员长的带头下,剩下的不少执行委员也是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离开了。
到了大约四点半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还在工作了。
还真是一个有些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