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最后一个脸上写满了恐惧的海贼倒在了地上,沦为尸体。
于血泊与硝烟之中,粉发少女用手帕擦拭着白楼剑的剑身,眼瞳和沾满了血液的和服一样,都被染成了红色。
收刀入鞘。
她看着已经沦陷在了火海里的村庄,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无奈。
来到这个被泛称为北海的地方已经有两年时间,眼前这样的场面她也算是看惯了。
在此之前,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除了西行寺幽幽子这个名字与铭刻着白楼字样的剑,再加上一些不知从哪里学到的剑术,她什么也不记得。
按理来说,她这样对一切都完全没有了解的人必然活不久,在这个充满危机与谎言的世界更是如此。
可是,说起来也算她走运吧,就在她饥肠辘辘时,一家好心的医馆帮助了她,而开医馆的老爷爷在得知她完全没有记忆之后,因为自己无儿无女无人陪伴,于是干脆将西行寺幽幽子收留作为徒弟。
在此期间,医馆的老爷爷告诉了西行寺幽幽子许多这个世界的文化常识,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精湛的医术也一并教给了幽幽子。
刚开始,其实老爷爷也没想过自己能教给幽幽子多少,毕竟不客气的说,这也算是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就算让其他人用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必学得到一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幽幽子仅仅只是接触了一些皮毛,就能举一反三推出大量问题与可能性,这一发现让老爷爷非常惊讶,西行寺幽幽子没准在这方面有特别的天赋。
而后来,西行寺幽幽子的表现果然印证了老爷爷的设想,她只是用了不到一年,就把自己一身本领全部学走了,与自己有差距的,无非是实际操作经验罢了。
这让老爷爷产生了一种满足感,毕竟自己年事已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能在离开前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而且接受传承的还是一位天才,已经没有遗憾了。
于是,老爷爷没几天就去世了,后事正是西行寺幽幽子为他办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笑着走的。
在葬下自己的师傅后,西行寺幽幽子突然陷入了迷茫。
说起来,虽然与老爷爷相处的这一年里自己受益颇多,俨然将对方当成了良师益友,但不知为何,西行寺幽幽子总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指引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无视它。
也就是这样,西行寺幽幽子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带着白楼剑踏上了修行的路。
————
收拾心情,西行寺幽幽子打算绕过村庄回自己居住的村中医馆,在那里换身衣服洗个澡。
然而就在路过一座摇摇欲坠的木屋时,她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了什么声音。
虽然不确定是听错了还是其他什么,但医者仁心,受到老爷爷的感染,幽幽子不会放弃任何救下其他人的可能性。
立刻靠近,贴在碳化的墙壁上听着。
果不其然,听见了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人类孩童的呼救声。
“救……命”
这一发现,立刻让幽幽子紧张了起来,看屋子碳化的程度就知道这里相当危险,随时有倒塌的可能性,再加上自己不清楚里面的孩子到底被困了多久,时间一旦超过阈值就会面临有毒气体侵入体内的威胁。
不允许犹豫了,幽幽子大喊。
“请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
说完,拍了拍墙壁检查其结实程度,听到了咔擦声。
“看上去不太结实,用白楼的话,应该能解决。”
叮铃一声拔出白楼剑,幽幽子对着墙壁一剑挥出,只听得一声脆响,半截墙壁倒了下来。
轻盈避开,幽幽子看见了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短发男孩。
她伸出了手。
“你还好……欸?”
幽幽子刚说完,浑身脏兮兮的男孩抽泣着站起来,扑进了幽幽子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好害怕……爸爸妈妈都被烧死了……呜呜呜……”
一路走来见过了许多这样失去亲人的孩子,这孩子恐怕也是如此。
幽幽子大致也能理解对方的悲痛。
摇了摇头,没有嫌弃肮脏,幽幽子蹲下身抚摸着孩子的后背,温柔的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有姐姐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呜呜呜……”
男孩只是哭泣不止,只有现在,他才能感受到一点自己曾拥有过的温暖。
这里是能够放心的哭出声音来的地方,不用害怕引来海贼,害死自己。
“已经没事了……”
幽幽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着男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直到十分钟后,男孩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幽幽子摸了摸他的头,柔和的说道。
“能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
“我叫……萨卡斯基,谢谢姐姐。”
男孩很有礼貌的鞠了个躬,虽然不算标准,但幽幽子也不会在意这个。
“萨卡斯基对吗?我明白了。”
点了点头,幽幽子起身,将白楼收入了剑鞘。
她看着男孩的眼睛说道:“萨卡斯基,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姐姐可以把你送到他们身边。”
然而,男孩只是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幽幽子连忙道歉。
“不,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低沉的说出了这句话,男孩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瞳逐渐被仇恨所浸染,他看着身后已然被摧毁的村庄,咬牙道:“这一切都是海贼的罪孽,总有一天,我要他们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
看着被仇恨所蒙蔽心灵的萨卡斯基,幽幽子没有办法劝说他,也不打算劝说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母也是如此,何况两者相加。
虽然幽幽子自认为是一位懂些剑术的医者,但这不意味着她是什么见不得杀戮的圣母,倒在她剑下的尸体可以证明。
而且,如果连这也要劝阻的话,幽幽子的心境恐怕都要被影响了。
但不管这些,眼下,没有家人的萨卡斯基应该怎么生活呢?不管他以后如何,现在也不过是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帮助他的话,下场恐怕已经注定。
想到这里,幽幽子恍然想起了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如果不是师傅收留了自己的话,也许,自己没有办法走到今天吧。
看着眼前的萨卡斯基,幽幽子认为自己应该帮帮他。
再次叹了口气,做好了给自己肩膀上增加责任的觉悟,她问道:“萨卡斯基,你愿意跟着姐姐走吗?事先说好,跟着姐姐的话,要听话哦。”
“我愿意。”
没有思考,男孩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