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城的巷子内。
两道剑刃激烈地交锋在了一起,擦出惊心动魄的火花,金铁交鸣声令人振聋发聩。
尽管两人的身法都异常迅速,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可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局势一边倒倾向禁卫军副手那边。
他犹如身边那头永远不会疲惫的猎狗,用锋利刀刃进行疯狂凶狠的撕咬,招招狠致命。
而牧野这边只是被动地招架着,想尽办法用巧劲化解他大开大合的招式。他光是抵挡都觉得无比吃力,主动出招更是难如登天。
只是勉强交手几个回合,牧野心里就意识到对方的实力几乎是压倒性的。
果然自己一个练气境弟子去打金丹期实在太勉强了,上次败给鸽德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必须得找到点诀窍,否则……
牧野不断向后退开,想尽办法与他保持距离。再用剑格挡的话,自己的手怕是要被震到抬不起来了。
“练气境小鬼,你现在算是明白咱们的实力差距?”
副手狰狞地笑道,手头的动作一点儿没停,长剑犹如毒蛇般直刺他的致命处,但又被他躲过去了。
“你这怂货,只知道逃跑么!”
牧野却摇了摇头,心中隐约明白该怎么对付副手了。
“因为你很没用啊,根本抓不到我。”
牧野趁着攻击空档站稳脚跟,用手指着副手的脸庞说道:
“我猜你就是个没天赋的公子哥,浪费家族的大量丹药才突破金丹期的。武艺不精,做事还浮躁,估计官职是靠人情买卖的吧,你根本德不配位啊。”
看到副手那怒目圆睁的模样,牧野知道自己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见到身边那些禁卫军的微妙神色,距离他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顺便一提,就算是孟晓也不会走这种捷径。”牧野继续说道,“季掌门告诉我们做事要脚踏实地,过于依赖丹药只会根基不稳,你的前途已经彻底废掉了。”
“你给我住嘴!”
一听到自己被拿来和孟晓对比,像是莫大的侮辱,副手的怒火已然到暴跳的边缘,不顾一切地猛冲上去,使剑的手抡出一道狂风。
轰!
牧野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打算用最凶猛的攻势决出胜负。他一个练气境的耐力必然不如敌方那样深厚,时间一长自己便精疲力竭,将成为他的刀俎下的鱼肉。
可恶,早知道就别把他惹得这么生气了……
副手抡臂如风,一道道刃风猛地撕扯过牧野的身体,攻势快到近乎无法招架,就连规避也是一种奢求。
铿!铿!铿!
反复捶打下,牧野握紧的长剑已然绽裂。他瑟缩了一下身子,嘴角流出鲜血,像是输家般在猛烈攻势下半跪身子勉强招架。
“怎么怎么,你这是快要不行吗?我还没玩够呢!再来再来!”
副手猖狂地大笑道,攻势变得更加频繁密集,掀卷起的阵阵狂风吹飞了屋檐上的瓦片,一剑重过一剑,狠狠地砍向狼狈招架的牧野上。
见牧野不费心躲避了,副手便贯注全身力量猛地一剑抡来,索性用全力一击彻底打废这家伙。
然而在这最后关头,牧野却敏捷地闪身躲开。在连续吃了这么多招后,他竟还有力气躲闪。
“你是阴沟鼠么,只知道逃?”副手懊恼地怒吼道。
牧野不予理会,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消耗副手的实力,然后再趁其不备一记偷袭决出胜负,这是他唯一的胜算了。
“我才不会傻到跟你硬碰硬。”
“正如你那个师兄逃过满门抄斩那样么?确实机灵。”对方轻蔑地笑道。
“——”
这句暴言如同一束怒火,在他脑海中凶猛地点燃起来,燃到怒不可遏。
牧野震怒地睁大眼睛,他握紧剑柄猛地杀了过去,底下砖石被踏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是中了敌人的激将计,但却难以克制,只想用这把破剑将副手的脸撕烂。
眼见牧野如此鲁莽地攻来,副手乐得不禁想放声大笑,随即平举剑刃,将剑尖直指牧野的心脏。
一击决胜负。
当牧野冲上去的那一瞬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深入衣服里,握紧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那是孟晓给他的,小公主不慎丢掉的发簪。
“铿锵——”
当两道剑锋最后一次交错而过的时候,对方的剑锋划过了牧野的肩膀。
他强忍住疼痛,攻势不变,但另一只手突然将这支发簪扔了出去,鲜血溅洒满地,他对着空气大喊道:“孟晓,给他背后来上一剑!”
猎狗闻到气味,顿时凄厉咆哮起来。
狗吠与牧野的喊声登时吓得副手一颤,对孟晓的厌恶与恐惧同时袭上心头,慌乱之中连忙侧身迎敌。
然而他的背后并没有敌人,只有因为发簪而受惊的猎狗,以及同样寻找敌情的禁卫军们。
这练气境小鬼在撒谎!
当他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已经晚矣,无论他想再做什么事情都来不及了。
牧野咬紧牙关,用尽所有力气摆出怀君门剑法的起手式,使出是金丹期也难以招架的第七式,名为风吹雪。
寒流骤然袭来。
副手搞不清楚那究竟是寒流,还是刃风,紧接着,剑刃化作数道冷意猝不及防地切入了他的身体各处,仿佛自己正置身于吹雪这一气象当中。
刹那间,他被那无数道凌厉的剑光切遍了全身,痛处猛地袭来。
“啊啊啊啊啊!”
副手立刻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然分崩离析了。
牧野用剑柄重重地一锤他的太阳穴,疼得他不禁脑海一片空白,下一秒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那些禁卫军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将按住副手的牧野包围起来,好几道剑刃眨眼间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牧野对此浑然无视,冰冷的刀刃抵住副手脆弱的喉咙上,衣领拽得对方快要喘不过气来。
“孬种,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