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一种健忘的生物，与他们相处过几千年时光的守护者们当然清楚这一点。
于他们来说，凡人的一生是短暂的，百年的时光能长存于他们记忆中的事物必然是意义重大的，习俗可以传承，但记忆不能传承，更何况延续千年的习俗也会与当年的初衷有所出入，所以对此也不必苛责什么。
哪怕是生命更为久远一点的修行人，最多也不过千年时光——这还是属于那个追求长生大道的时代最杰出的成果，这些时代的修行人寿命平均下来也就比普通人多了百年的时间，依然不值一提。
这个时代的人拥有前人难以想象的工具，虽说修行之事因为灵力浓度下降而变成一种神秘之学，不过精彩程度比之以往却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
“这个世界的舆论可是被那些所谓的修行人们掌握的，众口铄金的意思你应该也能明白……”
云帆语气非常的自信，虽然用莫非的身体总让人觉得有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
“……”
琪丽丝沉默了，她也明白云帆的意思，稍稍思索之后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说到底这里本来就是云帆管理的地方，她只是担心这里产生的动荡会影响到其他地方而已，既然云帆都这么有信心了，她就相信对方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该走了，这具形体的力量差不多用尽了，短时间内没有足够的灵力我恐怕是没办法现世。”
琪丽丝看向云帆姐弟说道。
“所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云姬也把脸转回来了，琪丽丝出了这么大的力，于情于理他们都有义务帮助她完成一些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载体你们应该也感知到了，希望你们能在我无法行动的时候保护一下她，虽然她有着一个大家族的保护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
琪丽丝也没有客气，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外冒光点了，过不了多久就得消散，还客气什么呢。
“不过一出问题就很麻烦是吧？”云姬轻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看好那个小姑娘的。是吧，臭小子？”
“咳，那是自然，我会尽量让这个小家伙快点成长的……”
云帆讪笑着，看自家姐姐还打算说什么，急忙对着琪丽丝说道：“琪丽丝，既然你都要沉睡一段时间，不如把时之眼这百年的使用机会给我吧，反正距离下一次的使用也差不了几年了？”
“可以，不过你要对谁使用呢？”
琪丽丝点点头，身体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就这小家伙了，你直接往未来看，有多远看多远。”
云帆指着‘自己’的脑门说道。
“你要了解莫非的未来？”云姬在一旁原本还打算说弟弟几句，听到后面顿时把到嘴的话丢到了一遍，一脸的诧异，“有我们的干涉，琪丽丝的时之眼根本看不了多远吧？”
“呵，也不需要看多远……”
云帆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将目光放到了闭上眼睛的琪丽丝身上。
在琪丽丝身体变得有些虚幻的时候，她再次睁开了眼睛，瞳色变为璀璨的银色——一睁眼就将黑暗的角落照得一片雪白！
不过这奇异的场景也仅仅是出现了一瞬，琪丽丝不过看了莫非一眼就把眼睛又闭上了。
“怎么样？你能看多远？”
云帆也不是第一次看对方使用这时之眼了，当然知道这就已经结束了，于是急忙问道——这不急也不行啊，她身体都要完全消失了。
“……我也说不清楚。”
琪丽丝闭着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片刻之后在身子只剩一个淡淡的幻影的时候才在云帆略带焦急的眼神中看着他说道：“这个小孩没有那么简单，我的时之眼看不清他的未来，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你们……”
琪丽丝的声音随着身体的消失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就算是云帆也听不清楚，不过关键信息已经听到，别的东西在云帆看来其实也没什么。
“琪丽丝的意思是？莫非难道是什么东西的转世吗？”
云姬脸色郑重了起来，原本她还以为这只是云帆的一时兴起，没想到还真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琪丽丝可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的人，既然她说了莫非不简单，那就一定有着属于她的判断。
“不是转世，他的意识灵魂都没有沉睡的部分，如果真是转世，要么他原身的实力至少强出我们一个级别，要么就是有人刻意隐藏了什么……”
云帆摸着下巴沉思道。
“可你都能控制他的身体了……”
云姬皱眉说道。
“所以我才说这小家伙不是转世啊。”云帆摊摊手说道，“我之前只是发现他的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才让琪丽丝用时之眼看一下，没想到还真有那种存在站在他的身后。”
“会是那位大人吗？这么多年我们也没遇到过那种存在，也许就是那位大人选中了他呢？”云姬脸上露出一丝崇敬与怀念，“就像当初‘祂’选择了我们一样……”
“或许吧……如果真是那位大人，那我们也不用考虑太多，我们选中了他，应该也是那位大人的安排；如果不是，我们按部就班地把莫非培养好就是了。那姐姐，日后再见了……”
云帆倒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了两句之后就和云姬道别了。
“啊……？你这臭小子！”
云姬脸上一愣，情绪还没从之前的猜测中平复下来呢，转头就看到莫非脖子一歪就要倒在地上。好在云姬反应很快，在莫非的脑袋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一挥手把人又拉了回来。
“唔？”
在一阵摇晃中，莫非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云姬一脸怒容的看着自己……
“？！”
莫非一个哆嗦，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风轻云淡的云姬大人突然露出这么一张充满情绪的脸还是很吓人的，至少他就有些心里发毛，连忙站好开口问道：“云姬大人，怎么了？”
虽然云帆使用莫非身体说话时的声音和莫非本人一致，不过在语气神态和肢体小动作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就算云帆假装莫非的样子，云姬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来，而眼前这个很明显就是真的莫非了。
“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了。”
云姬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脸色不对，但只是随意扯了一个借口，以莫非的心智肯定也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会追根究底的。
而莫非也确实明白云姬这句只是敷衍而已，也如她所想的一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道：“云姬大人，请问这里是？”
云姬平复完心情，伸手抓住了莫非：“一个山洞而已，我把你带出去吧……”
莫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眼前一花人就到了一幢大楼的天台，泛红的夕阳洒在在身上，他看着久违的蓝天一下子忘了之前的事情，只是愣愣地说道：“云姬大人，奇溃都被消灭了吗？”
“嗯，都被消灭了。”云姬站在他的身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事情已经结束了，有那些人在，这里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嗯……”
莫非声音有些闷，心情确实有些难受，此时从上面往下看去，周围尽是混乱后的残骸。在那巨兽最后的声波攻击中，这座城市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伤亡，底下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在声波攻击中坚持了下来的警察和军人配合着修行人在对他们进行紧急救治处理。
醒过来的、有呼吸的被分到一边，醒不过来的又被分到了一边，看着给莫非一种生命极其廉价的感觉，心中不由得就产生一些难受的情绪了。
不过实际上，那属于死者的一边其实只有一点点，大部分人都只是受了点伤，只有一些体质差、精神状态还差的人才能被声波活生生的震死，更多的死亡其实是爆开的玻璃和各种含易碎物品造成，还有一些就完全是因为倒霉，从阳台上一头栽下来的、被高空坠下的物品或者人砸死的、掉河里池子里淹死的……
声波是让人失去大部分的行动能力，有的人凑到了危险的地方就……
“事情结束，你也该回到你家人身边了。”云姬看莫非还是一副郁郁的样子，便开口把他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他们现在还在我的术式影响的时间里，但其他人可不是，我们赶紧走吧。”
“嗯，谢谢您了，云姬大人。”
莫非点头，轻声对云姬道了声谢。
“不客气，走了。”
微光闪过，两人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一道声音在此被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