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镑……如果我再年轻点,还有体力挥得动手杖而不是需要拄着它,我可能就真的买下来了。”
人群中,一位嗓音醇厚的老绅士颇有些无奈地答道。
这个价格对于一件附魔武器而言不可以说太便宜,但也不能说贵,恰巧处于让许多人尴尬的节点上,不管是用于改善生活水平,还是购置源质上都更为划算些。
更何况武器本身还要求使用者善于鞭术与械斗术,除非是真正经济宽裕且有着足够的闲暇与精力去学习的贵族,否则真的很难有人对此提起兴趣。
显然,安缇诺雅没看出此刻的聚会里有这样的贵族。而唯一让她确定有这种身价的奈芙蒂斯则显然不太合适,也不会去想要使用这把武器。
“没关系的。药剂师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已经有充裕的金钱来武装自己了。”
武器商并不对那位老先生带着点讨价还价意味的话十分感冒,一语点破对方的经济状态,倒是又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药剂师吗?那这位老先生多半能提供治愈疾病,加速恢复,还有别的一些辅助功效的药剂,这种“奶妈”不管在普通人还是职业者圈子里都异常的受欢迎,经济状况良好并不过分。
安缇诺雅看向那位戴着全面面具的老先生,见对方已经有了手杖,且对大家善意的笑声并不特别引以为然的样子,便知道这片职业者圈子彼此之间有多融洽。
也是,要是表现的稍微疯狂点,或者露出明显的敌意,第二天估计就会被煤气公司上门来查煤气表送温暖了。但只要是正常的职业者,应该也不会在同时有“工匠”代表与“药剂师”的圈子里随便露出敌意……
对教会一系列日常任务相当熟门熟路的安缇诺雅想着,又忍不住看向那支手杖。
如果不是身上的钱不够,她倒是非常乐意买下那根手杖来填充自己的战斗力。但眼下对方显然不接受讨价还价的样子,安缇诺雅也只能无奈作罢。
“那还有谁有上台的需求吗?没有的话,下面就进入自由讨论的环节。”
武器商见除了药剂师外,无人再有购买的心思。倒也并不意外,他将已经成锯齿锁链状的手杖放回木盒中,对大家轻鞠一躬,示意可以随意聊天后,气氛便随意起来,时有人传些自己圈子里已经清楚,无足轻重,但或多或少因为消息传播速度还未登上报刊的信息。
………
“你知道吗?罗瑟夫爵士开办的陶瓷工厂最近改换了机器,让一批感到身体不适的女工回家休息,但那样她们就没有钱挣,她们昨天的游行,本该上杂志报道的,结果费切斯特的新闻业都被罗瑟夫爵士的团队收买了,他们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市政府今年似乎又有议员想要靠提案整顿南区贫民窟来提升自己的威望,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那个,我听说塔夫桑男爵昨天在塔伊镇的庄园去世了,大概是因为意外吧,报纸准备周日登他的讣告……”
“塔夫桑男爵是谁?这个姓氏不常在报刊上见到。”
………
“世界小姐就没有什么想说或是想问的吗?”
由于是自由讨论,且大部分人已经事先考虑好该说什么的缘故,讨论的气氛整体还算不错。奈芙蒂斯不知什么时候去到那位药剂师身边,安缇诺雅在吧台边悉心听着。
见她独自一人的占卜师端着那杯莫吉托上前,以为她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聚会,尚显局促和稚嫩,便加以开导。
谁知,她刚想抿一口手中的鸡尾酒,便被安缇诺雅的话语呛到。
“塔夫桑男爵是因为接触了永眠者的关系,才会死亡的。”
安缇诺雅刻意自己的声音压得很轻很淡,用仅能让占卜师听到的音量说出来这件事。而对方显然没能料到安缇诺雅会知道这种东西,连咳两声,连手中的酒液被晃出去些许。
“咳咳……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件事里会有着永眠者的影子。世界小姐,您是怎么了解到的?”
“我当时在场。”安缇诺雅面无表情地点头答着,见占卜师突然咳得更加猛烈,突然间明白奈芙蒂斯为什么会采取这种语气来说话了。
“咳咳咳……抱歉,我差点怀疑世界小姐您的身份了。”
占卜师小姐的动静引起了些许关注,很快,她便再度起身,以压低了的嗓音做出道歉,再接着道:
“世界小姐,我得提醒您一下。这样子的信息只能在教会之间的内部会议上通报警示,在这里说出来会被其他人排斥的。”
占卜师小姐略经思索,明白过来这位学徒好像已经被奈芙蒂斯带坏了的她没好气的各剐了远处的奈芙蒂斯与面前戴着面具的安缇诺雅一眼,这才叹气道:
“好了好了,请不要学死亡小姐说话的方式。有时候,把那些让人不那么吃惊的语言说得好听也是一门艺术。还有什么别的可供分享的吗?请尽量说普通一点的。”
“抱歉,是我的问题……”
安缇诺雅道歉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还有些什么事情好说,哪些事情可以选择说出来时,突然陷入了些许迷惑与怀疑当中,以至于声音迟疑起来。
她不是觉得这件事不对,而是抱着这件事不太可能发生,即便发生也早该发生了的态度在纠结且迷惑。
“发生什么了吗?”见安缇诺雅支吾不定的样子,占卜师小姐迷惑着问道。
占卜师小姐显然不信,谁知下一刻,伴随着大地的微震,以及紧随其后的炮弹轰鸣与费切斯特城内突然被敲响的,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钟声,听到这一切的占卜师嘴角明显抽搐起来,最后咬牙应道:
“世界小姐,我期待着麻烦解决完毕之后的,您的解释。”
对此,安缇诺雅只能扶额以示无言,同时亦在内心尖叫起来。
莎拉·普卢维尔那个家伙,她真的完全听从她导师的要求,去袭击费伦皇家海军在费切斯特港的基地了吗?
她到底是觉得自己有多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