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这种学生还是挺少见的。”
作为沐语的班主任,单松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挺广了,结果这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个沐语,一下子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转学生根本就不来上学,打电话也是停机,给他父母打电话结果被告知不知道自家儿子的时候,单松职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如此复杂混乱的家庭。
“……”沐语沉默不言,并不是不能说什么,他完全可以说一些俏皮话,然后趁乱打诨过去博老师一笑,也可以一本正经的讲出一些道理之类的。
但是他不想说,虽然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沐语并不感觉自己能在这个老师这里无时无刻的表演着自己的演技。
比起一开始的满怀希望,不如直接就告诉他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似乎是更加好的答案。
至于会不会像轻小说一样邂逅什么美少女之类的,沐语并没有兴趣,笨笨的人是无法两头兼顾的。喜欢游戏已经是沐语拼劲全力的事情了,他的心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单松见沐语不说话,又想起自己打电话时那父母的态度,顿时脑内自己开始填充了一些画面。
当记忆与眼前的少年重合的时候,单松忽然感觉这个少年又不是那么可气了。大概这就是女性的同情心吧。
“行了,我带你去教室吧,你的书本都已经放在课桌上了……”单松说着,忽然看到沐语的脸色,又改口道:“要不你先坐一会,我们打扰了现在正在授课的老师也不好,等下课后我在送你过去。”
不幸的家庭,可能会让一个人更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单松并不确定眼前的男孩能否承受住那30多道目光。
人的世界从来没有简单一说,无论是成年人还是青少年。只不过成年人总喜欢一厢情愿的感觉青少年的世界简单罢了。毕竟喊‘苦’也是一门学问。(如有争议,可留言)
见单松这么说,沐语稍有惊奇,不过她并没有get到老师这层意思,只是以为要跟他谈谈事情,因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着老师的提问。
因为单松手里也有工作,因此见沐语坐下后便先忙了起来,结果就是办公室莫名的安静了,只有时不时的圆珠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沐语享受着宁静,通宵后又骑车急冲冲往学校赶的疲劳一瞬间在体内爆发,搞的他眼皮直打岔。
“困的话可以先趴一会,下课我会带你去的。”
沐语好奇的望了一眼老师,单松头都没回似乎就感觉出自己的疲劳了。
这个老师好像还不错?
他小声的道了声谢谢,便趴在不知道谁的办公桌上小憩一会。
这个时候,单松才回过头看了一眼沐语,少年卷缩着身子,微卷的头发有些杂乱(没洗头),眼眶略微有些红肿(通宵后看太阳眼睛疼会流泪),眼眸下又似乎有着淡淡的黑色(通宵打游戏)。
他肯定在父母的吵架声中每夜都无法安眠吧(脑部),头发也没空搭理,同时来的又这么晚,一定是早上跟父母大吵了一架哭着来上学的(想象)。
幸福的人幸福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却又有各自的不幸【注1】。而可惜我只是个老师,无法做到太多。只能让他在学校的时光过的稍微不是那么难过罢了。
阳光充斥在房间,空气缓缓地流淌,泛着陈旧木头的气味,耳边是少年那微弱呼吸声,这一刻仿佛定格在了永远,又仿佛在剎那之间。单松静静的深呼吸了一口,将书写时的笔力又轻盈了一分,又似乎在那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
似乎睡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五分钟,当沐语睁开朦胧的眼睛的时候,单松也同时站了起来。
“啊,你正好醒了,刚下课,我带你去教室吧。”
“好的。”沐语答应道,拿起书包跟在单松身后。
如果说上课时的学校是寂静的,是井然有序的,那么下课后的学校就直接像是将一碗油倒进一个滚烫的水锅。
直接炸开!!
就看那几个男同学,向着厕所奔跑的速度完全可以达到秒速十五米,运动会都不见的能这么跑。
真是的,你想上厕所,可以举手示意啊,难道就因为莫名的羞耻心就不上厕所了?膀胱憋坏了可怎么办?
在看那女孩,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仿佛有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又时不时的嘟看一眼某个女生,眼中充满讥讽,想来段位相当高深。
在看那一个个落单的孤单人士,有些闭目不问,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或者装作趴着,眼角却一直在打量着某位对它而言非常特殊的人士。
你看吧,年轻人的世界里,也是非常残酷的,甚至比成年人的世界还要残酷呢。
“到了。”
单松的话将沐语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班级。
2(B),从名字上来看就不是什么好名字,让人莫名的想冲着这个名牌怒喊‘你再骂!’
此时班级的门正开着,而里面的人员分布并不跟其他班有什么不同,仿佛跟复制黏贴一般,只不过名字不一样罢了。
在其中有一个课桌特别显眼,虽然他的位置靠后,但是不知为何,沐语第一眼就看到了它,如果不出所料,可能这就是以后的同伴了。
“那么这个就是你以后的班级了,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任何事情都可以。”单松在‘任何事情’上的声音特别强调了一声,就像是在word里给这四个字加粗了一样。
“好的老师。”沐语控制着表情,使其让自己的脸尽量司马一些。
单松见沐语这样,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问道:“你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开学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沐语摇摇头,他并不像做什么处风头的事情。
见沐语坚持,单松也并没有强迫他,于是指着沐语刚才注意到的课桌道:“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好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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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安娜卡列尼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