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乡自古便是富饶之地,不但有丰富的土产,还孕育着广袤的植被,其中又以各类花卉而闻名。然而,几乎所有的花卉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性,那就是畏寒。
在永夜结束的早些时候,天气还不似现在这般寒冷,尽管经历了漫长的黑夜,却也还保留下一些长得比较结实的花朵在这黑夜中挣扎。好不容易挨到了永夜结束,天气却变得一天比一天寒冷,这些坚强的花朵便也渐渐不见了踪影。
当魔理沙看到这硕大的黑色花朵时,着实吓得不轻,当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更是觉得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整个人就如烂泥一般瘫坐在地。
由黑色花瓣构成的蝶蛹宛如燃烧一般变成了血红色,那火红的光芒只闪了一瞬,接着便如同失去了生机一般沉寂下来,黯淡的花瓣片片剥落,最后“啪”的一声四散而开。
在四散的黑色花瓣当中,直挺挺的屹立着一具黑色的甲胄。这甲胄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若不是从里面发出了那熟悉女人的声音,魔理沙甚至以为这铁皮自己有了生命。
“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没用啊。”盔甲女说着,语带轻蔑。
“啧!”魔理沙砸嘴,想要反驳什么,手本能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个亮晶晶的小圆盘在盔甲女手中晃动,魔理沙定睛一看,赫然就是自己的八卦炉。
“还给我!”黑白魔法使颤颤悠悠的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去抢,却发现自己双腿全然不听使唤。
一声轻蔑的冷哼在耳边回响,盔甲女高大的身子向前挪动了一步。
“既然你这么弱,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
“我才不弱,她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换你试试看啊!“魔理沙龇牙咧嘴的叫嚷着。她虽然是一个倔强的性子,却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家伙,即便身处险境,一双小眼睛仍然滴溜溜地转着。
“咔哒,咔哒”沉重的盔甲又向前迈动了两步,这盔甲像是有一些年头了,关节处留着斑斑锈迹。盔甲女一言不发的靠近,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魔理沙头顶,少女原本才站直的双腿又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
“那些老太婆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没有我的协助,你以为爱丽丝会出现这里吗?”一边心虚的扯着慌,魔理沙本能的用双手护住面颊,眼见那乌黑的手套突的抓了过来,少女心中一惊。
原本觉得自己对眼前这怪物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结果她竟这么快就准备杀人灭口了?
像是被一只铁爪擒住,冰冷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魔理沙感觉自己竟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见那冰冷的大手缓缓握紧,伴随着一股灼烧的痛楚沿着手腕蔓延开来,那禁锢了黑白魔法使魔力的金属亮圈生生一截截断裂开来。
“再被抓住的话,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盔甲女收了手,声音中透着冷然。
“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过要和你合作啊”,魔理沙握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以你现在的处境,你以为自己还有得选吗?”盔甲女如同玩具一般,漫不经心的抛着手中的八卦炉。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魔理沙眼眸低垂,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入脑海。
包裹在盔甲中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森森然吐出两个字。
“抢人。”
——
帕秋莉已经在餐厅门外驻足好一会儿了。
身为红魔馆的大魔法使的她修行极深,即使隔着厚重的木门,里面人的谈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能听得再清楚,看不见人却是让人心痒难耐,少女本想要透过门上的缝隙朝里打量,可是那合上的木门质量极好,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有同样想法的人显然不止帕秋莉一个。
日阴少女只感觉唇角微微有些抽搐,同眼前的红魔馆家主蕾米莉亚大眼瞪小眼,现场气氛很是尴尬。
相比之下蕾米莉亚则显得从容淡定很多,面对一脸心虚的帕秋莉,只是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觉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呢?神绮大人我也是见过几面的,这位大人对身边的人很是友善,我觉得她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呢,更何况还是对自己的女儿。
——并且她也从来没提起自己在幻想乡有个女儿。”
八云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番话让门外红魔馆的二人面面相觑。
“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这几年魔界战乱连年,到处尸横片野瘴气弥漫,这位神绮大人收留了许多四处逃难的灾民。”
这次说话的是月之头脑八意永琳,她像是有什么顾忌,口中的话只说到半截。
屋内又一阵死寂的沉默,安静了良久,一个充满了神经质的声音才打破沉寂。
“唔啊啊啊啊!你们说的东西好难根本听不懂啊!下面我们是不是该说一下加入魔法使同盟的事情了?!”琪露诺的脑容量似乎已经超过了负荷,她捂着头大吵大闹了起来。
“对...对啊,其他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关于琪露诺加入魔法使同盟的事...”灵梦像是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打着圆场,话音未落,吱呀一声脆响,餐厅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咲夜端着空的餐盘伫立在红魔馆二人组眼前。
“大小姐,帕秋莉大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面无表情的女仆长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早安咲夜,我和帕奇正约着一起来吃早餐,对吧帕奇~?”红魔馆的大小姐一边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一边眨巴着红色的眸子朝旁边的帕秋莉使眼色。
“可是大小姐,帕秋莉大人的早餐我早些时候已经给她送过了。”咲夜眼角挂着黑线,冷漠的说着。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咲夜,早餐人多吃起来才可口嘛。”吸血鬼大大咧咧地迈步进入餐厅,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来到红白巫女和人形使中间的位置,她先是意味深长地盯着灵梦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的扭过头去,十分熟络地朝旁边的人打起了招呼。
“亲爱的爱丽丝~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很自觉的同一旁的爱丽丝挤在了一个座垫上。
“蕾—米—莉—亚!”巫女正要发作,眼见人形使径自从坐垫上站起身来。
“多谢款待。”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神情恍惚的爱丽丝独自离开了餐厅。
魔法使同盟的本部作为人间之里最高的建筑之一,也仅有四层而已。
倒不是不能建得如红魔馆一般宏伟,大概是这片土地异变不断的缘故,过高的建筑总是不能带给人类以安全感。
人间之里大部分的建筑都是木质的,像这样用砖石砌成的房屋并不多,本部的顶楼已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顶楼的周边是一圈砖石围成的花坛,花坛中的植被早已枯萎了。
寒冷的空气被我大口大口的吸入肺里,这才勉强让身体的灼烧感平复下来,如果再在那个屋子里待上一会儿,我感觉自己一定会燃烧起来。
好在,似乎没人察觉出我的异样,从餐厅出来也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恍惚间跟着一只楼道里出现的黑猫走了一路,不知不觉间,我就来到了这房顶之上。
眼前这可怜的小家伙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它站在屋顶边缘,全身的毛发倒竖着,身体宛如一张弯弓,不断冲着我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有些怪异的看着这奇怪的黑猫,一双原本还有些金黄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竟开始泛起了血色。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本想要慢慢的走上前去看得清楚一些,谁知那黑猫变得狂躁起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宛如悲鸣,接着便纵身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不禁皱起了眉,追随着那黑色的身影来到屋顶边缘,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那小家伙的身影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楼下的某个房间传来窗子开合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只看到一抹金色的发丝转瞬即逝。
“爱丽丝大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将我从思绪当中拉扯回来,回过神时,我正站在屋顶的边缘,脚下的地面已经凝结成了薄冰,而我却一直浑然不觉。
“你是来监视我的?”我皱眉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巫女,冷冷说着。
“监视?我只是看到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些担心而已。”巫女的眼神很干净,一本正经的口气丝毫没有显出半点儿心虚。
“你是那只红色巫女的亲戚吗?”
“爱丽丝大人,就算是你,用‘只’来称呼灵梦大人也是很失礼的!”这发自肺腑而又毫不做作的教育人的口吻,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旧友,那也是一个极其认真一丝不苟的人,教训人的时候,手中总是拿着大大的扫帚。
“东风谷早苗哦,我和爱丽丝大人曾是见过的吧?”听到我的话,巫女先是有些恼怒,可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对不起!”早苗突然低垂下头,“我忘记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少女慌忙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鞠躬,那模样竟有几分滑稽。
我不禁莞尔,一时间气氛竟缓和了许多。
“呐,早苗,你刚才看见这里有一只黑猫吗?”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没有哦,那只黑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巫女不解的问着。
“它刚刚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微微皱着眉,一只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来由的狂跳。
巫女好像并没有理解我说的话,她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我为什么要对一只黑猫如此在意。
“我听说猫能吸走人的灵魂,就在想刚刚那只黑猫,会不会偷走了我的灵魂呐,什么的~。”我并不想在黑猫的事情上过多纠缠,朝着巫女笑笑,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去。也许是连日的逃难生活让我的神经变得过于敏感,一旦到了这样安逸的环境,反倒有些不适应。
“黑猫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我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现在我们回去吧?”我尽量露出平静的笑容,就好像是怕眼前的巫女担心,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安慰梦子的,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梦子多么生气或者焦急,脸上总会回归淡淡的微笑。
然而,眼前这个巫女显然不是梦子,面对我的安慰,巫女疑惑的表情并没有褪去,反而写满了惊恐。
“爱丽丝小心!”就在巫女惊叫出声的同时,我看到了身后的景象。
那是裹在黑色袍子里悬在半空宛如鬼魅的黑色人影,那人骑着一柄乌黑的扫把,一道亮光正在她的身前飞速汇聚。
“敌袭?!”惊魂未定的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巨大能量卷起的气流就已吹乱我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