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炙烤的痛楚,浓烟被灌进呼吸道的灼烧感,从窒息的身体内发出的求救声。
这些记忆原本都已经随着锡言的重生而远去,但是现在,它们又再度回归,如附骨之蛆。
在冒险者营地的砂砾铸造的高台上,胡德往那个奴隶的身上浇满了煤油。
当点燃的火把从高空掷下,摔在女孩的身上的时候,她颤抖着,祈求着。
“不……不……求求你……放过我……”
台下的冒险者,不愿意观看这种惨剧的早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以此为乐或者好奇旁观的人,没有人救这个精灵奴隶女孩。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在那个“法制与文明”的社会,当房间内的火舌吞没锡言的身体的时候,他喊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和幻想。“喂!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最后,锡言死了。
没人来救他。
不同的时间点,同样的剧情,在这个异世界发生。
女孩身上的火苗燃烧的很快,她痛苦的翻滚着。
而旁边的胡德则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汲取别人的痛楚为乐的走狗。
“呦,你那是什么眼神,小子。”
在台上的胡德看到台下的锡言那种莫名的目光之后,感到有些不舒服。
“怎么?想救她?来啊,试试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垃圾货色。”
胡德甩了甩手里的重剑,挑衅道。
“上啊,喂,新人,别怂。”
“那不是你喜欢的女人吗,哈哈哈哈。”
“喂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旁边的老油条们嘲讽着。
但是锡言默默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切,色厉内茬的家伙。”
胡德突然觉得无趣,不再搭理锡言,而是站在被火焰燃烧的奴隶的身边手舞足蹈。而在一旁的华尔也摇摇头,看起来,这个人,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没多少实力,只要防住他那个神秘的魔法道具,自己就能一瞬间杀死这个“押货人”,然后,看看这个武器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华尔转身,往人群之外走去。
随后,他灵敏的耳朵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那是某个金属的机关的叩击声。
“咔嚓。”
保险打开。
随后,扳机扣动。
锡言举起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被激发的子弹已经离膛而出,准确的击中了胡德的喉咙。
柯尔特蟒蛇型左轮在五米之内的距离上,破坏力惊人。
即使作为手枪,它的穿透力和威力都有所不足,但是,锡言瞄准的胡德的喉咙处只有一片薄薄的链甲和皮革保护,子弹毫不费力的便穿透了异世界的防具。
血花溅射,一击毙命。
胡德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被子弹破坏后的喉咙说不出话来,鲜血不断的溅射。
他朝下方的人群伸出一只手,似乎是在求救。
但是,没人搭理他。
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锡言便已跳上了高台,摘下了自己避风的袍子想去扑灭那个奴隶女孩身上的火焰。
但是华尔动手了。
他在锡言开枪的后一刻,他抽出了背后的剑,跳上了台子。
一剑挥下,杀意满布。
锡言感觉到背后的冷风,来不及躲避,直接往侧面倒去。
华尔脸上带着冷笑,剑锋下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划痕。
锡言没有调整姿势恢复平衡的时间,被战士近身后的锡言没有什么反制手段,他只能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着躲避。
在一呼一吸之间,锡言已经被逼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猛然坠下,身后,凛冽的剑光划过。
锡言抬手开枪,危急之刻,已经来不及瞄准。
“铛!”
“咔嚓!”
“噗嗤!”
一瞬间,金属相交的碰撞声、利刃斩断板甲的撕裂声,还有肉体被穿透的声音响彻在一处。
锡言击中了华尔的左肩,但是他攻击的动作只是迟滞了一瞬,还是砍了下去。
锡言的胸口被华尔的剑砍出了一道深深地伤口,鲜血淋漓。
在往下半分,就会穿透锡言的心脏。
但是华尔的剑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再无法前进分毫。
银白色的剑刃中部,被一只穿着黑色腕甲的手牢牢地抓住。
“到此为止了。”
那只手的主人说道。
华尔的脸上阴晴不定,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十分。
但是穿着黑色腕甲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锡言忍着剧痛,右手抬起,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放心,我不会再射偏的。你尽可以砍下来。”
“用奇怪道具的魔法师,我不希望今晚出人命。”
那个人说道,随后,一脚踹开了华尔,夺下了锡言手中的枪,然后将锡言丢出去大约一米远。
锡言吃痛,闷哼着从地上起身。
他看到了出手制止死斗的那个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身着黑甲的冒险者,铠甲似乎是特殊定制的,通体乌黑,却带着某种莹莹的流光,这个人在分开华尔和锡言之后,便跳上了高台,将手伸进了火焰中,抱起了那个奴隶女孩。
随后,令锡言和在场的所有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冒险者的怀中,那个奴隶女孩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像是被那一身黑色的铠甲吸收了一般。
而地上的火焰,无风自动,对这个冒险者避之不及。
身着黑甲的冒险者从撕开了一个治愈卷轴,绿色的六芒星魔法阵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升起,她身上的伤口在渐渐地愈合。
而在台下,看到自己的首领之一华尔吃瘪,经常居住在这个营地的冒险者们都举起了武器,指向那个黑甲的冒险者。
“住手吧。我不想在讨伐食人鼠之前出什么麻烦。”
黑甲下,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但是这里的冒险者们哪有这么好说话。跟着盗贼兰德的他们,除了做正规的委托任务以外,别的什么脏活也干了不少,杀人这种事,不少人也做过。
在人群中,一支冷箭射出,目标是黑甲冒险者的眉心。
但是,那支箭被一双利齿咬住了。
从漆黑的夜幕中,庞大的魔兽从天而降,将那个放冷箭的人踩在地上。
这时候,华尔从地上爬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了言不由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