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冬天冰凉刺骨,姜氿丽日常离家出走,警局接到报案就通知到了楚一那儿去。
上初二的楚一好像早已习以为常,给老师请了假后,就从学校来到了警局。
楚一掏出手机,把警局的位置发给了姜氿丽,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内心毫无波澜地说道:“找她干什么,她自己会回来。”结果,不出所料,几十分钟后姜氿丽出现在了警局门口。
姜氿丽:“呵,还知道找老子?”
楚一:“……”
姜氿丽:“啧,就你这态度,我看啊,长大屁都干不成。”
楚一:“说够了?”
姜氿丽:“害,长这么大,对你妈说话就这样儿?我看啊……”
楚一:“够了没?我看在你是我妈的份上才没跟你吵,你是不是要……”
姜氿丽:“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子?长这么大了,连点规矩都……”
“够了!”楚南山手中拿着一根烟,语气中带着点疲惫,“楚一只是个孩子,你到底想怎样?”
姜氿丽:“……”
在楚南山身旁的这位少女,身体瘦弱,头发微微凌乱,双手一直攥在一起,表情越来越难看,那是楚一的姐姐楚嘉莉。
一番争吵后,楚嘉莉拎着楚一走在最后边儿,两人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家,楚一就回到了房间,她坐在课桌前叹了口气,用手按了按睛明穴凝了凝神,随后拿着桌上的一张全家福看了半天。
那是在上海拍的,那时楚一的两个哥哥都在那儿念书,现在也是。全家人为了方便他俩,就从成都飞到了上海。
楚一看了看她肩膀上的那个男孩儿,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嘴巴咧着,笑得好像很开心,楚一也是,连姜氿丽也是。
楚一回过神,想到了什么,朝着房间门口问道:“姐,嘉楠周五就回来了吧?”
楚嘉莉:“昂,对。”
楚一抬手看了下表,今天周三。
第二天一早,客厅传来了玻璃制品被摔碎的声音,楚一被吵醒后明想着继续睡的,但怎么也睡不着,就起身从房间出去了。
客厅一片狼藉,姐姐不在,只有楚南山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周围烟雾缭绕,楚南山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楚一想开口想问:那个疯子呢。却硬是憋了回去:“她人呢?又离家出走了?你还让姐去追?我早就跟你讲过……”
楚南山眉毛拧成一团,吸了一口嘴里叼着的烟:“这不关你事,你现在应该好好读……”
“我知道。”少女毫不留情打断了父亲说的话,声音冰冷却带有一丝不耐烦,“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出去一趟。”
“砰。”
楚南山:“……”
楚一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警局,警局里的值班员小伟都认识他们一家子的人了。
楚一一进门,小伟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哟,这不楚小妹吗?咋,又来找妈了?”
这句话乍一听,还有点像……问候家人?
楚一:“我姐在哪儿?”
小伟:“啊,前面,最后那个审查室里。”
楚一:“谢谢。”
一打开审查室的门,一股暖流冲了出来,楚一的心情瞬间释然了很多。
楚嘉莉闻声回头,看到楚一冷冷地站在那儿。
楚嘉莉:“你不该去上学吗?到这儿来干什么?快点……”
“跟你说了,她下次再这样就别报案了,你不嫌丢人,我嫌。”
眼前这个少女的每一句话都非常冰冷刺人,楚嘉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信息只提供了一半,楚嘉莉就被楚一拽走了。
楚一力气并不大,说是拽更像拎,只是气场有点大。
小伟到是挺热情,看到她俩一出来就摆了摆手:“慢走啊!下次再来!”
楚嘉莉:“……”
楚一:“……”来你妈。
回家后,家中该怎么乱怎么乱——地上各种摔碎了的玻璃制品,水什么的撒了一地。楚南山应该是出去了,但家中还是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楚嘉莉看着这场面不觉的头疼起来。
“姐。”楚一仿佛酝酿了很久才打破了宁静,“我……”话到了嘴边,楚一却又闭了嘴。
楚嘉莉:“怎么了?”
楚一深吸了口气,好像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勇气,却只发出点唯唯诺诺的声音:“我……我想去上海。”
“上海?”楚一没想到,就算再微弱的声音也被楚嘉莉捕捉到了。
楚嘉莉好像没料到楚一会说这样的话,得知道楚一这个女孩子虽然才十五岁,但却很少跟人谈条件,有些时候谈个条件,还不敢大声说出来,甚至会莫名的让人感到心疼。
楚嘉莉本来还在头疼,当她听到这一番话从她亲爱的小妹嘴里冒出来后,又尽力平复着内心波涛汹涌的心情,用残留的理智看着此时此刻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楚一。
楚一带着眼镜,透过镜片能看出她前所未有的认真,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楚嘉莉在心中吸了口气,面对着这位高挑的少女:“就因为你哥他们在那儿?你待不下去了?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