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客颤抖的手指指着薇尔莉特两人,眼中透露出一种奇异的光来。
想他炎客在卡兹戴尔流浪了这么久,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见识了很多,嗜好强人所难的佣兵也知道几个。
总之,炎客感觉自己好像解锁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
“拿把盗,蒜系窝几寸仔你拉里勒,你割我几道,中原油田窝回签字哪辉莱德,为二理特。(那把刀,算是我暂时寄存在你那里了,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拿回来的,薇尔莉特)”炎客忽视W的问题,肿胀的脸庞费力地扭曲着,口齿不清地挤出话来。“海友,系边优格晓珍,优爸比他的人。(还有,西边有个小镇,有巴别塔的人)”
“他在说什么,薇尔莉特?”
“好像是西边有我们要找的人。”
“诶,你听得懂吗?”
“一点点。”薇尔莉特点了点头。“而且,他好像听到刚才我们说的话了……”
“听到就听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W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薇尔莉特捂住自己的脸,金属的冰凉冷却着沸腾的热血。“脸庞中的毛细血管逐渐被血液充满,感觉体温在升高,变得好烫。心里也有一种很奇怪、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这就是害羞吗?W小姐,很新奇的感受呢。”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W疑惑地说道。“要不,我们把他干掉,没有人看自然就不会害羞了。”
“这位小姐,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啊。”炎客爆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欲望,连脸庞扭曲的剧痛也没有影响他口齿清晰地发出自救的呼声。
薇尔莉特:“……”
W:“好怂。”
“走吧,W小姐。”薇尔莉特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些药品,放在炎客身旁。“我们该出发了。”
“任务怎么办?现在我们的成功率可是百分百啊,这么打破也太可惜了吧。”
“这……”
“W小姐,快一点。”
“再也不见了,炎客先生。”W捡起自己已经损坏的发射器,快步跑向薇尔莉特。“等我啊,薇尔莉特!”
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炎客猛地拿过薇尔莉特放在一旁的一瓶医用酒精,手指一敲,打碎了瓶颈,然后狠狠地灌了一口。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嘛,这叫怂吗?这叫遵循内心的指引。”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巴别塔吗?我记住了。虽然有些倒霉,不过好歹这次的人情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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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要加入巴别塔吗?薇尔莉特小姐。”
当看到桌子对面的人时,凯尔希确实惊讶了一把,毕竟对面那人的样子更像是一位随时准备赶赴一场上流社会的下午茶的优雅女士,而不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佣兵。
本来这种事情她不应该负责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有战斗力的有生力量她都不想放过。所以她才出现在这里。
当然,这也跟下面的人给薇尔莉特的评价有很大关系,说什么在路上只凭一把铳就能压制住对面所有敌人。但是从薇尔莉特身旁的刀具来看,她最强的居然是白刃战。
“是的,凯尔希女士。”薇尔莉特平静地说道。
“那么,您对我们,或者说感染者有什么看法呢。”凯尔希又一次问道。“您又是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矿石病是一种因为长期接触源石及其工业衍生品,或者直接被源石划破皮肤而患上的疾病。患者,即感染者会在缓慢结晶化到一定程度后死亡,并产生一定程度的爆炸现象和强烈的辐射,以此为途径感染其他人。这也是为什么感染者受排斥的原因。而且目前医疗技术只能推迟死亡时间,无法根治。
“看法?”薇尔莉特歪了歪头,疑惑道。
“嗯,看法。”凯尔希有些紧张地重复道。
毕竟社会大环境使然,即使是站在科技发展最前线的科技工作者,面对感染者也只能说是不讨厌,更不用说那些平头百姓了。所以,主动加入几乎由感染者组成的巴别塔的薇尔莉特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我对感染者并没有什么偏见,这一点您可以放心。”薇尔莉特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无论是感染者还是普通人,他们的生命都太过于脆弱,一根长针就可以轻易带走他们的生命,所以我认为普通人和感染者应该是相等的。”
凯尔希瞳孔一缩,手不由地抖了一下,咖啡洒落,在她披在身上的白大褂上染出一大片棕色的痕迹。
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啊。是杀的人太多而麻木了吗?还是生性如此?
不管怎么说,用能否轻易杀死对方这个标准也太过于儿戏了。
不过很公平,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不管其他,至少感染者的处境应该会改善许多吧。
“那您为什么要加入巴别塔呢?”凯尔希压下心中的情绪,随手扯过一张纸,擦拭着洒落的咖啡。
“因为巴别塔是一个为了感染者能够正常生活而努力的组织。”
“什么意思?”
“这个理想太过伟大,这里的领袖特蕾西亚殿下又过于温柔,所以巴别塔几乎不可能实现这个理想。”薇尔莉特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
确实,源石是这个世界的动力源泉,同时也是最大的蛋糕,而开采源石最廉价的劳动力就是感染者。
而且如果没有感染者待在这个社会金字塔的底层的话,大多数国家一定会承担动摇甚至颠覆的命运。
所以,改善感染者的待遇,几乎就是与整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的势力为敌。即使特蕾西亚是卡兹戴尔的皇女,甚至是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还拉拢了一大部分萨卡兹佣兵和其他人士,赢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继续。”凯尔希死死地捂住脸,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抹闪着红光的黑影在她背后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但是我想知道,拥有这样的理想的特蕾西亚殿下是怎样的人。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理想。总之,她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薇尔莉特眼中怀着一种憧憬的情绪说道。“所以我想要见证这个过程,无论结果如何。”
“您现在是巴别塔的一员了,薇尔莉特小姐。”凯尔希放下咖啡,将薇尔莉特的资料和档案输入控制台,说道。“您一定不会失望的。”
“我期待着。”
“那么再次确认一下,薇尔莉特小姐,您确定加入巴别塔吗?”
“是的,请把我当成一把武器来运用吧。”薇尔莉特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礼。
“欢迎加入巴别塔,这是你和W小姐的身份证明,”凯尔希将两个铭牌递给薇尔莉特。“上面有宿舍的号码,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后勤部反映。”
“好的。”薇尔莉特接过铭牌,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凯尔希突然叫住薇尔莉特。
“有什么事吗?凯尔希女士。”薇尔莉特转过身体,疑惑地向凯尔希问道。
“虽然你看起来不像,但我的直觉仍然告诉我,薇尔莉特,你应该也是从战争这座泥潭里好不容易走出去的人吧。”凯尔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又走回来了,又为什么要知道特蕾西亚是怎样的人?”
“凯尔希女士,你看。”薇尔莉特微闭着眼,踮了一下脚尖,原地转了一圈,带起一缕微风,飘扬的裙摆伴随着微风舞动。
这一切让凯尔希不由地屏住呼吸。
“我明白了。”凯尔希放下试图挽留薇尔莉特的手,叹了一口气。
“而且……”
薇尔莉特打开门,看着等候在门外的W,嘴角不由地勾勒出一抹弧度。
外界突然涌入的空气把薇尔莉特的后一句话送入凯尔希的耳畔。
“我也是有一点点私心的吧,凯尔希女士,大概……”
……
凯尔希猛地冲出自己的办公室,却只看到在走廊上一对渐行渐远的背影。
灵敏的双耳捕捉到两人逐渐消失的对话。
“薇尔莉特,怎么样啊?”
“已经没有问题了,W小姐。这是您的宿舍的钥匙和身份证明。”
“咦,薇尔莉特,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不行哦,W小姐,女孩子是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哦。”
“怎么可以这样啊。”
“不过如果有事的话,您可以随时找我哦,我就在您宿舍的对面。”
“那真是太好了,薇尔莉特,不要嫌我烦哦。”
“当然不会了,W小姐。”
……
凯尔希深吸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日光灯。
过了半响,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别塔内部专用的联络器,拨通了后勤部负责人的号码。
她挂断了通话,如释重负地靠在门框上。
“你一定能迎来幸福吧,薇尔莉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