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深,城愈静。
用某人的话来说,集市已收,喧闹的码头也已沉睡,现在,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璃和甘雨如往常那样告别。
也往常那般等着明天的到来。
不一样的是双方的眼里藏了和往日不同的东西。
他本该回去的,但他慢慢走向了璃月港最近的山。
一步,一步。
天空并未宣泄他的感情,并未下起小雨。
“其,实,有些事我早该明白。”半山腰上,他横跨岩石。
“只,是我从未往这方面去想。”
夜色下,月光躲进浓云之中。
“因,为我相信你们。”璃喃喃自语。“正,因为相信你们...所以我从未想过你们会对我撒谎。”
他埋着头,始终不曾目视前方。
“也,是啊,游戏中展现的只是一小部分,你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生物。”
霎时间,被遮掩的月光不能在天边展露银色。
那仅存的亮色也被乌云吞噬。
“我,知道,也坚信有价值的才可以被利用,我也心甘情愿如此。”
临近山顶。
“可,是,我曾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璃站在山顶,看着灯火熄灭,已经陷入沉睡的璃月港,“能,不能把我的感情还给我呢?”
“盐之魔神,赫乌莉亚。”
她的本名从相关的人那里就能了解。
既然漩涡魔神能夺走感情,那么第一个接触的魔神大抵也能。
只是有这一众仙人魔神为其做掩护。
璃等了许久,也受了许久的冷风。
以他的体质,光是一点小风根本就不痛不痒,但是现在难得的感觉到了冷意。
是心冷,还是身体冷呢?
“哪,怕是出来也不肯吗?”
他深深看了眼璃月港,身上的气息逐渐扩大。附近的碎石震动,小草也浮空而起。
珀色的瞳孔也亮起异样的光芒。
下一秒!
几乎是瞬间,璃的眼前多了一道虚影。
仿佛是破败不堪的虚拟成像,也仿佛是水中的倒影,那日所见的盐晶状女子又出现在他眼前。
“你,果然没死。”
突然的,璃笑出声。
赫乌莉亚并未说话,只是沉默着。
“呼————谢谢你给予我的力量,”岩盔王看着一直不语的赫乌莉亚,深吸一口气,转而靠近了些。“尽管不是自愿,但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接受。”
“你明明...”
她看着模样些许奇怪璃,张了张嘴。
“怎,么?”
“........”
盐神没再继续说话,她不知如何面对已经发现真相的璃。
“话,已至此,你能把我的感情还给我吗?”璃摊开双手,一脸期盼,看着赫乌莉亚的娇弱的模样。“我,能帮你真正的复活,在这样烦时代你也能好好生活,甚至,你把感情还给我,盐的权能我也不要了。”
岩盔王觉得有戏,但是下一句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行。”
赫乌莉亚摇摇头,后退几步。
“为,什么?”璃满腔疑惑,也是不解,也是愤怒,“这,种东西对你们魔神很重要吗?连摩拉克斯也帮着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
越说,声音越大。
夜的寂静早已被打破。
天色黯淡无光,月亮闭门不出。
“你,还给我好不好,它真的很重要啊..我已经来到这里了,已经回不去了啊...”
愤慨之后是伴随的隐约哭腔。
璃弯着腰,拳头紧握,“只,有脑海里的老婆才能够吸引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泪水是咸的,比盐还咸,还苦涩。
岩盔王尝到了味道。
眼角往下是尚且湿润的泪渍。
“还,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论是什么,你开口,我什么都能做,你开口答应我。”
明明今天是顺利的,明明今天是可以以幸福做为结尾的。
可他没法回应甘雨的话,没法想象以后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表达了心意的甘雨。
她真的很令人喜欢啊。
她真的很令人心疼啊。
哪怕是依靠颜值都情不自禁,无法自拔的人儿。
明明实现了梦中的幻想,明明她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不行,不是对我很重要,而是没有心的你....”
“没,有心?我怎么就没有心了?”
他突然打断,“我,会哭会笑,会吵会闹,怎么就没有心了?还是说你们魔神跟我这种魔物的层次不一样?说的心不是同一个?”
“既,然你说不重要,那还给我就这么难吗?”
也就是不管怎么说,赫乌莉亚都不肯归还了。
“我,怎么就不懂了?!”
随着璃的反驳,大气也变得压抑起来。天空的阴云愈发沉闷,愈发厚重。
“是,你不懂,没有丢失这种情感你怎么会懂我的感受!?你又不是我,你是魔神!”
似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璃的双眼有了血丝,“就,是那么简单的四个词,我就是说不出来,我能感受到甘雨对我的感觉,可我呢?我呢?我为什么这么努力?不就是因为有她们?可你们在做什么,我所做的一切付出,而我自己却给不出答案,我没办法真正喜欢上我本该喜欢的人物,这很矛盾,这很恶心。我连我自己的真情实感都流露不出,只能靠着过往的回忆缅怀....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想站在她面前,亲手,亲口告诉她,我喜欢她,我可以为她掏心掏肺,可以陪她见证未来的璃月,甚至是完成梦寐以求的欲望。”
“可,我做不到!”岩盔王咬牙切齿,血丝已经盖过双眼的金芒。“撩,了别人就跑,我做不到,请你,还给我!”
这才过去多久,若不是靠着心中的动力又怎能坚持到现在。
盐神并未说话,短暂的开口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有时候是良方。
但现在只能是磨灭他人的幻想。
“既,然这样..”
大风呼啸。
地动山摇。
岩盔王不知何时带上了骨质面具。
“一码事归一码事,赫乌莉亚,还给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已经失去耐心,声音也变了模样。
好说好歹也不肯如愿,那只能...
高天之上,电闪雷鸣。电光将岩盔王照得惨白,雷鸣却附和他的声音。
浓云已然触碰到山巅。
岩一向稳重,但岩,也会暴躁。
地脉的岩元素像是海水一般涌进岩盔王的身体,无形的波动在顷刻间蔓延全身,似是滚油泼水一般,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那种感觉,就好像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器官,都是足以引起大地断裂的力量承载之地。
山石之间。
犹如天地反转,无边无际的大地压在赫乌莉亚的头顶。
岩盔王的力量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彼时已然超越世间的仙人。
正如他所言,他已经是回不去的人了。
格格不入的地方即便是寻求内心的慰藉却也要被硬生生的打破。
就算是有价值的棋子,也不至于这样玩闹吧。
不想我活,也不想我死?
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这样生得痛快,死得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