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请稍等。”孑有些意外,虽然偷渡来龙门的乌萨斯感染者也有一些,但大部分都躲在贫民区,而孑虽然照顾过得了矿石病的妹妹,但他运气还不错,并没得矿石病。
“嗝!”霜曦打了个酒嗝,不知道是药劲还是酒劲,喝了两口鲜汤后,总算是渐渐消散了一些,脑袋也没那么晕了。
“你……也是乌萨斯人?”霜曦对站在水雾里的孑说道。
“嗯。”孑并不想多说话。
“我也是,你说巧不巧。”霜曦笑了笑,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很漂亮,词汇匮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她的美,光是那对清澈的眼睛,就比世界上最美的宝石还要美丽。
“愿意听我说说话吗,陌生人。”霜曦又喝了一口酒,可能是凭借着酒劲,霜曦的话比平时多很多。
“我是个感染者。”霜曦一句话,就让孑瞪大了眼睛。
这样光鲜亮丽的女孩,竟然也是感染者?
“我不仅是感染者,我还是乌萨斯政府正在追杀的人。”霜曦看着酒瓶里剩下的一点酒:“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童年。悲惨?”
“我的父母在我的眼前被乌萨斯的军警杀死,那些暴徒在我家杀人,纵火,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一时兴起,爸爸妈妈从来没做错过什么,他们都是非常善良的人,把我这个毫无关系的孤儿看待的比亲人还亲,父亲矜矜业业地工作,母亲含辛茹苦地抚养我和妹妹,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也算过得去。”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杀了那些家伙。”霜曦说道:“我看起来无害?不,我的手早就沾满了血,严格意义上讲,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个,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人,有时候我感觉好累,我真的,不想继续了,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或许就能轻松很多,但是不行,我的妹妹还活着。”
“你说这些给我,真的没关系吗?”孑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女孩,可能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我就要说!”霜曦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鱼丸,筷子,调料瓶都跳了起来。
但这么一看,似乎又没什么危险,好像就是个借着醉酒发泄压力的普通人。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他愿意等我,等我好多年。明明知道我是感染者,明明知道我注定不能陪他到最后,明明知道……但他还是,出乎意料地表达了对我的爱意,我没办法拒绝他……”
“可能因为你很漂亮?”孑说道。
“不对。”霜曦说道:“他对其他漂亮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性格很温和,讨人喜欢?”孑尝试着找到问题的答案。
霜曦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几个字。
“你在开玩笑?”
“在很累的时候,我就没那么多精力去烦恼这些那些问题了。”霜曦说道:“我得在我短暂的生命里做更多的事,我还能活多久?五年?十年?”
“请不要这么想,你还很年轻。”孑说道。
“我并不是悲观,我会继续努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成那个梦想,但至少这份精神也会被继承下去。”霜曦趴在桌子上:“生活,给了我绝望,又给了我希望,我遇到了恶人,也遇到了给我温情的,陌生的家人。只要奋斗还有意义,我就不怕。我会把我的青春,我的生命都奉献给这座灯塔,为的就是不再有人经历我所经历过的绝望。”
“但是我知道,很多事,努力是没用的。”霜曦微微低头,眼中透漏出一丝失落:“光凭我们,没办法战胜强大的乌萨斯,也没办法改变人们在心里对感染者根深蒂固的偏见。”
孑看着这个失落的女孩,泪珠在她的眼里打转,总感觉得安慰她一下啊……
“要不,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多了。”孑对霜曦说道。
“哭不出来。”霜曦含着眼泪笑了笑。
“你好歹还有人喜欢,还有人爱着。”孑对霜曦说道:“但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妹妹因为矿石病恶化,去世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本来打算自尽的,但是突然被这家店的店主叫来看店,又被你拖着聊了半天,你知道我的绝望吗?救一个普普通通的卖鱼佬,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你安慰人的方式……不太对吧。”霜曦又开了一瓶酒,还没喝,就被孑抢过来猛喝两口。
刚喝下去,他就被呛的受不了,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上涌,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说说,至于吗?”霜曦拍了拍正在咳嗽的孑:“不会喝就别喝呗。”
“我不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孑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还逞强?”霜曦把这家伙扶起来:“才一口就这样?”
“呜呜呜呜呜……”孑竟然趴在桌子上哽咽起来:“生活太艰难了,我好累。”
“你不是有正经工作吗?”霜曦安慰道:“带着逝去的人的期望,才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吧,你的妹妹很爱你吧,有这么善良的哥哥。”
看样子孑也是喝醉了,一改平时冷漠木讷的形象,把平时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对。
霜曦突然意识到,刚才不是这家伙要安慰我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这会,霜曦的酒气也散了,脑袋也清醒了很多,但是后劲还是让霜曦很不舒服,脑袋里传出抽搐一样的阵痛。,
“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霜曦拍着孑的肩膀,这两个以前未曾蒙面的陌生人,两个被生活伤害过的年轻人肆意地宣泄了自己的不满,自己的悲伤。
霜曦接住孑的哭声,默默地摸了摸眼泪,她不会放声大哭,即便醉酒了,她也有她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