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田彦将洗完的脚提起,水滴洒在鱼缸水面,鱼缸中的金鱼已经翻着白眼仰在水面漂浮。
他用脚推了推鱼缸,发狠道:“给我去洗头。”
巴恩会长脸色狰狞,索性当起来无赖,撇着脸不看他,什么约定早忘记了。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币落地声在办公室内格外悦耳,巴恩忍不住转过头看到一颗颗金灿灿的金币滚落在鱼缸中,微微抬起眼皮看到佐田彦狠狠咬牙,用手指指了指鱼缸:“洗了头,鱼缸钱都是你的。”
“确定?”
“确定。”巴恩会长一屁股跳下老板椅,欢快跑到鱼缸前,双耳撑住地面,一头扎下去开始洗头。
这家伙,为了钱果然够无耻的,佐田彦手掌按在脸上,颇有些无语。
不过如此一来佐田彦心情也好些了,此刻冷静下来才觉得这件事必然发生。
虽然他跟林风接触很短,但是对他的为人也有所了解,那是个极其精明的家伙,要将他拖延五天时间有些不现实,他肯定嗅到了这是个陷阱。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佐田彦颇有些扭捏的打开了通讯仪,手指按在通讯按钮上半天不敢按下去,停顿至少半分钟,才叹息按下去。
“这么晚没睡?”弁庆声音响起,精神气很足,想来她也没睡。
“嗯,有些事情,你怎么也没睡。”
佐田彦有些紧张站起身,走了两步面对墙壁角落说话,身后传来咕噜咕噜声音,巴恩还在鱼缸中吐水泡。
“灭、真、义经都出去,你也不在,飞船就我一个人操控,我怎么睡!”火药味浓重,更像是情侣间互相拌嘴。
他尴尬笑笑,想了想。“我很快就回归了,你联系上灭他们了吗?”
“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在赶回的路上。”
好吧,终归还是有点好消息了,面对弁庆他吞吞吐吐又不知该怎么说,反倒是弁庆猜出了他的心思。
“你这么晚找我,说话还不利索,出事了?”
“嗯。”
“林风跑了?”
“是我的错。”佐田彦低了低头,苦笑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再出声已经轻柔了许多:“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不用自责,我们很快去接你。”
佐田彦想说话,最后汇集在一起却是鼻子一酸,嗯了声。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还是弁庆打破了沉默:“你最近怎样。”
“挺好的,就是吃的不习惯,你呢。”
“没有笨蛋在身边,很好。”语气明明带着傲娇,说出话却膈应人。
“挂了。”笑了笑,佐田彦按断了通讯,思绪已经从怎么追上林风变成该买点什么礼物,越想越觉得苦恼,比应付林风还痛苦,女人的心啊,比云海还复杂。
……………………
逃离商会超过一个小时,辽阔云海加之天气昏暗,巴恩会长想追上自己绝对无望。
林风调整了航行方向,先开入古拉领域之后拐了大弯朝着斯佩比亚帝国跑去,绕开高峰航线,躲开来往船只,将自身的暴露可能性降到最低。
“还有多久到斯佩比亚?”焰榨了一杯西瓜汁,放在了林风手中。
浓郁红色的汁水随着飞船的摇摆而轻微晃动,此时风浪有些猛烈,入眼处雾气朦胧,白茫茫一片。
“今天下午就能到达了。”抿了一口西瓜汁,清甜爽口。
他坐在甲板台阶前,头顶风帆猎猎作响。
虽然是巨神兽飞船,可以自由飞翔,但是为了保持体力在不需要赶路的时候会挂起风帆,巨神兽就会陷入一种假睡眠状态,随风漂洋,此时的方向就需要人为控制。
林风双手捧着杯子,手臂搁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远方,侧了侧头对着焰道:“他们都睡着了吗?”
“嗯,都补觉了。”
“你呢,怎么不去睡了。”
焰轻柔摇头,“一闭眼就看到无尽的黑暗,睡够了。”
任谁睡了五百年,再次入睡都会思绪起曾经那段沉睡的黑暗时光,暗无天日的恐怖场景。
焰,并非不想睡,而是不敢再睡了。
林风静了静,读出了焰话中意思,一想到自己若是被沉睡五百年便觉得黑暗将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只是她的心结依旧需要解开,而开导就需要直面心灵。
林风:“沉睡的时候有意识吗?”
焰抿了抿嘴,眼眸有些许暗淡,随后摇摇头。
“半梦半醒,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再去回忆就忘记梦中记忆,只留下一股心揪。有些疼,有些……寂寞,跟只剩下自己的虚无。”
“我或许能理解那种感受。”林风看着她,眼眸中露出同样的虚无,像是黑洞,吞噬的过往记忆。
“你……”
“我有段梦中的记忆,在一年多前梦醒了,我突然发现曾经的一切记忆都成了泡影,砰的一声悄然炸裂。那种感觉就像是梦醒了,全世界只剩下自己,茫然无措无法融入世界,是不是很像你的沉睡。”
焰心一颤,再看向林风的时候,眼眸中出现了异样神情,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半饷没有声音发出。
“但是你看我现在。”林风张开双臂,笑着格外灿烂:“过去了就过去,往前看,人生总能看到光芒,往后看,黑暗会将你一步步侵蚀。”
“以前的我,在这个世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但今后有了你们,我便不在孤单。所以,现在往前看。”
林风指了指前方云海,云雾缥缈像极了梦境中的虚无。
焰顺着手指看向远方,太阳正在徐徐升起,光线刺破云海,金光洒满整个空间。
“看到光了吗?”
“嗯!”
“在未来,我、尼娅、你、神八、白虎一起的身影一定会被烙印在时间之中,过去我们互不相逢,但是未来,必然是属于我们的。”
说完之后,林风发现焰久久不曾言语,有些许尴尬,好吧,似乎心灵辅导没有起到效果。
瞎说了一通自己都不明白的道理,甚至隐晦点出了穿越者信息,也没能带领焰走出过往。
他能够看到焰深陷过去的泥潭,那并非单纯由于五百年沉睡带来的噩梦,更是因为世人传说,天之圣杯的灭世跟自我的强大。
幻想下若是核弹有了人格意识,它会不会因为人们的畏惧而陷入自我的思考,大概率……
会吧?
而焰的心结就出在这里,自己就是针对这点劝说,好像没成功。
“那个,我也去补觉了。”尴尬呀,林风待不下去了,拉了下扶手起身向船舱走去。
“谢~谢~”风中似乎传来了焰的声音,很轻很柔,听着不真切。
他回头看到焰朝他笑笑,淡淡的,很温馨,也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