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教团的人也开始做起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了?”看着镜中突然出现的人影,美貌丰腴的女人没有停下勾勒眼线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道。她的手法相当熟练,用细软的眼线笔勾勒完了眼线之后,又换上了眉笔将眉毛涂得更加浓密一点。
梳妆台上摆放的是一整套的化妆品,光是各种各样的化妆笔就让人看着眼花,更不要说那颜色五花八门的粉底、口红等等。这多种多样的化妆品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包装上那一朵金色的蔷薇,那是卡兹戴尔家的家徽。不用多说,这自然是伦道夫的产业。不过为了能够合情合理地使用卡兹戴尔家过往的生意渠道,他又拉上了本来来往已经淡了的大哥做渠道商。
女人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因为镜子中的那人穿着的是一身白的教士服,上面还纹着月亮领域的标志。显然,来人的身份一目了然,他是教团的某位圣徒。
“公爵殿下说笑了,如果我们在明面上进行会谈的话,那就有太多的事情没办法说开了。”樱桃红色头发的少女说道,“不过建议公爵殿下加强警备。战争就快再度被掀起了,以公爵殿下现在的警备情况,到时候的安全性恐怕难以保障。就凭着您现在部属在宅邸周围的警备,只能拦住一些最下位的超凡者而已。”
“小女孩儿,不要太自信了。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你是被放进来的吗?”萨莎继续画着没画完的妆,她今晚有一个重要的舞会,必须表现得隆重些,以示她对于自己那些个盟友的重视。对于贵族来说,颜面甚至要比利益更加重要。如果她让联盟的贵族们感受到了轻视,说不准哪天哪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就要搞一场捍卫荣誉的决斗了。
“当然发现了。是一个使用和我相似力量的超凡者呢。我从他的梦里找到了您今晚的安排。所以,为了节省您的时间,我们长话短说如何?”她双手背在身后,身板挺直,自信地说道。
“……有点本事,但我不觉得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谈的。”萨莎依旧是一幅宠辱不惊的模样。教团的戒律对于她这个级别的贵族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只要来的不是圣武士,她就完全没有任何需要紧张的必要。
“有。关于璐璐.罗斯的问题,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谈。公爵殿下,只能够靠着情谊间接地驱使璐璐.罗斯,您不觉得不够稳妥吗?”她用一种热情洋溢的口吻谈论起了阴谋。
“你什么意思?璐璐是我的朋友,她帮了我很多。”女公爵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但下一瞬她又恢复了冷静,“法尔特克豪森不会背弃朋友。”
“但是她还有几样最关键的忙一直不肯帮您不是吗?”女性的圣徒像个热情的推销员,又像是诱惑人的魔鬼。她走近了梳妆台,贴近了女公爵,被制服紧绷住的胸口几乎要压到萨莎的背上。
“瞧瞧这张脸,保养得多好,几乎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我要是和您并肩走到大街上,和人说您是我的姐姐也一定会有人相信的。但要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呢?凡人面对时光总是如此的无力。”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人总是要老的。哪怕白发苍苍依旧能够保持优雅和端庄,这才是女性最持久的魅力。而且,和所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这是浪漫。”
“但是您心里想的,似乎和嘴里说的不太一样啊。看看这镜子,镜子里皱着眉头的人是谁呢?问问您自己,试图通过魔法寻求青春的人又是谁?或者您可以问问您的丈夫,他现在还有没有二十年前那么爱您,您又真的那么爱着他吗?”
圣徒的笑容如同孩童般纯真,但说出的话语却像是毒蛇喷吐出的毒液一般,每一个字眼都带来锥心的灼痛。
“你想说什么?假如你的目的是为了激怒我,那么恭喜你,你快成功了。”女公爵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红色,却不似是少女的娇羞,反而凶厉至极。
“我们来帮你一把。”
“什么?!”萨莎的表情一下没有绷住,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没听错吧,你们居然说要帮我?这可真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你和我们都没有疯,仅仅是青春永驻而已,就算是长生不老,只要你别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圣徒笑着,“我们可以帮助你控制住她,但我们要一个承诺。事后我们要清洗她的记忆,并且毁掉她所拥有的全部魔法书。仅仅只是失去记忆就能够换来我们放弃追杀的承诺,这对她来说也该是一件稳赚不亏的买卖。”
“听起来不错,我也不用背负谋害朋友的罪恶感……为什么选我?你们不是和那个叫伦道夫的小子关系很好吗?听说他最近和璐璐走得很近。有这种控制住一个精通魔法的美人的机会,你们为什么不选择他?”
“因为这个做法需要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还需要一个深得她信任的人。伦道夫和她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再说,他也不一定和我们一条心……”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放心吧,不用担心他一天天往璐璐那边跑会碍事,很快他就不会往那里跑了。他太贪心,网住的鱼太多了。现在这些被网住的家伙们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正打算聚集起来找他麻烦呢。”
“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提醒他一下,也没有打算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了。还真是一群薄情的人,他好歹也帮过你们。看来我也得要提前做好准备,省得事后被你们卖掉。”萨莎的言外之意,她已经同意了这个女人的提案,这也让这个女人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们可不是那种坏人角色。哪怕伦道夫爵士辜负了我们的期望,在最后的时刻没有坚持立场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也不会真的不管的。他顶多只是吃点苦头罢了,在最后的关头,我们当然会出手相助。”
“然后趁机再卖一波人情?好算计。”萨莎冷笑。
“我们只是一些奠定彼此友谊的小套路罢了。”她伸出小拇指,略微比划了一下,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