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会是凛子一人过来的，想不到她居然带来了其他人，这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茅场晶彦平静地开口，打破了二人之沉默的空气。
就算突兀地发现一个陌生人来到了自己面前，茅场晶彦的面部也没有出现分毫的起伏，他的眼中带着深沉的倦意，却又如同深邃宁静的大海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时间点过来，理由也不言自明了……你来自何方的势力？政府应急对策处理小组派出的人吗？”
“我确实是来阻止你的，茅场先生。”萧寒微微笑了笑：“不论你有什么苦衷，将无辜的上万名玩家卷入了一场生死游戏之中这一行为，在这颗星球上哪一个国家的律法之中，都不会得到认可。”
“果然如此……吗……”茅场的眼中闪过释然的神色：“幸亏，对这种情况我也有所准备。”
紧接着，他脱下了上衣，向萧寒展示了一下左胸口处的手术刀痕。
“它将会以十二小时为间隔，定期以特殊的加密频段向位于ARGUS总公司地下五楼的SAO主服务器发送通讯信号。”
“而它也可以自动检测我的生命体征，如果我的生命体征消失或是出现异常，那么定时通讯将会被终止，而SAO主服务器，也将会在超过十二小时未收到通讯的情况下，对SAO内当前残余的8813位玩家发送脑死亡指令。”
“换而言之，他们的大脑部分将被游戏头盔所产生的微波烧毁……”
茅场的声音很平稳，仿佛他所述的事只是一件平凡无奇的小事，与SAO中的近万条人命毫无关联。
啪啪啪——
“很棒的设想，一个相当完善的反触发系统，如果是政府应急对策处理小组的话，就算发现你的踪迹，也只能投鼠忌器，对你束手无策吧。”萧寒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不过，从一开始起，我可就没准备对你使用武力手段啊。”
“强攻不成便转变为言语谈判吗……还真是政府部门惯用的套路……”茅场的表情分毫不变。
“其实我还挺能理解你的，茅场先生……”萧寒对于眼前男人的话语不以为意：“追寻梦想之中的事物，虽然看似幼稚，却只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的向往而已，而坚定不移追寻自己梦想的人，也值得被世人所尊敬。”
“那些随意对他人的梦想指手画脚，指责他人幼稚的人，才是在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忘却了自己本心的可悲者。”
“不过……茅场先生……”
“如果我说，我们现在所立足的世界，都只是如你所构筑的那个浮空城堡一般，是由人们幻想所编织而成的虚幻世界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缸中之脑的假想吗……这是一个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命题……”
茅场晶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在我看来，虚幻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区别，就在于情报量的多寡与世界观设定的完善度差异之上。”
“相比起我现在所立足的世界，艾恩格朗特还相当不成熟，它的情报量远远不足以与现实相匹敌，世界观的体系设定更是基于一个商业游戏而诞生，有着类似道具，等级，经验值之类凭空产生，无头无尾的要素，远远谈不上逻辑自洽与完善。”
“但是，就算算上封闭测试与开发的时期，艾恩格朗特也仅仅诞生了不到两年而已。”
“所以，缸中之脑这个假设，虽然我愿意相信它的存在……但是在提出拥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之前，这个假设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我也不会为一个无法证明亦或是证伪的假设，而去做些什么……”
“你说的观点我很赞同。”萧寒点了点头：“对我而言也是一样，若是有一个人突然来到我面前，对我说你所身处的世界，都不过是一场幻梦，一个由别人杜撰出来的故事的话，那我只会一拳打上去，告诉他不要白日做梦了。”
“不过，茅场先生……若是我，能够向你提供决定性的证据呢……”
茅场晶彦张了张嘴，然而，未等茅场把话说出口，萧寒便紧随着开口说道。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创建了名为「希兹克利夫」的账号了吧……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铠甲，手持十字盾剑的男性账号，拥有专属技「神圣剑」……”
“而你将使用这个管理员账号，亲身参与到你所创造的世界之中去……毕竟，没什么比站在别人边上看人玩角色扮演游戏，更无聊了……”
“我说的，没有错吧……”
茅场那始终平静如水的表情，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些都是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晓，从未向他人，包括神代凛子也没有透露过的事实，而其中的一些事实，甚至他都还未付诸于行动，仅仅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之中的一丝构想雏形而已。
可是此刻，这些本不该被他人所知晓的真相，却被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赤裸裸地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是入侵了「SAO」的主服务器，或许能从我的操作历史中获取一些蛛丝马迹……”
“茅场先生，这些借口，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有多么站不住脚。”萧寒微笑着打断了男人的自语：“再怎么说，你也是世界最顶尖的程序工程师之一，在一切由「seed」开发出的虚拟实境游戏中都拥有着最高级管理员权限，就算我的黑客技术真的超越了你，你也不应当毫无察觉才对……”
“而且，若是我真有如此高超的黑客技术能攻破你所设置的防火墙，那我大可直接强制取消你的GM权限，登出所有被困玩家就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来此处找你。”
茅场的眼中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萧寒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是此时此刻，茅场的脑海之中，没有任何一条科学定理或是尝试，能向他解释萧寒此时的言行。
“超能力者……读心能力吗……还是说，从未来而来的穿越者……”
“再或者，是外星上，拥有着超越当前人类认知科技水平的观测者文明……仅仅只需要捕捉到一丝半缕的线索，便能运用近乎拥有无限计算力的量子云计算机，将未来的全部可能性分支演算而出……”
萧寒微微停顿了片刻，嘴角挂上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我会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你所身处的世界，仅仅只是一部幻想作品所编织出来的舞台而已。
“世界中的人物，以及他们未来的命运，都已经彻底被作者所决定好了……而我，只不过是将我所看到过的情节完整地讲述出来罢了……”
「扣除轮回积分1000点！」
「警告！向位面土著人物透露主神空间相关讯息！」
「扣除轮回积分2000点！」
“万千因人类的幻想所诞生的虚幻世界，共同构筑成了一个多元宇宙，而我，则是多元宇宙之中一方势力的一员，这个势力被称为主神空间，而我们作为其下属轮回者，能够穿行于不同的位面之中，你所身处的这个「刀剑神域」位面，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严重警告！向位面土著人物透露主神空间相关讯息！」
「扣除轮回积分3000点！」
完全忽略了脑海中赤红色的警告信息，萧寒站起身子，看着脸上的平静已完全消失，流露出复杂神色的茅场晶彦，缓缓开口道。
“而你所追寻的那个「天空之城」，也是真实存在的，它并非只是一个幻想而已，在某一个位面的血红色天空之上，真的有着这么一个浮空的巨大城堡，其中有着山川，河流，迷宫，城镇……
”它漂浮了很久，而城镇之中，一代代居民在里面出生、长大，每一个居民，都有着自己所独有的故事……”
「扣除轮回积分5000点！」
“所以啊，茅场晶彦，要不要和我一起，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看看这万千幻想世界之中的风景……”
「扣除轮回积分10000点！」
下一刻，茅场晶彦那原本疲倦的双目之中，闪烁起了令萧寒感到心惊的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