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流苏轻轻的拍了拍长庚的肩膀,少女拉长的音调显得非常欢愉。
“谢谢你啦,真没想到白夜也有这么厉害的人!”
“咳咳……”巨大的怪力使得长庚咳嗽几声,少女精致的面容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他却感到有些头疼。
“再说一次,不会夸人就不要夸人……还有,我是技术人员,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还有,下次不要大惊小怪,不要乱碰不熟悉的东西,还有……”
“好啦好啦,我知错了知错了……”流苏微微嘟嘴,很快又露出笑容,她总是能够坦然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虽然从来都不会去改。
“这家伙……”长庚捂了捂脸,“根本就什么都没明白吧……”
淡紫色的光斑混杂了幽然的绿,轻微的风拂去漂浮的尘,浩瀚的星海总是不吝于洒落星光为少年少女凑出暧昧而浪漫的银白。
“喂……”流苏忽然叫住少年,天边的银河贯穿星空是如此瑰丽,少女莹润可爱的俏脸露出几分向往,“那颗是牵牛星,与它遥遥相对的是,是……”
“织女星。”
“对!织女星!”
时间的潮水会带走一切,不知是哪个时代的古老传说到现在只剩下只言片语,少女依稀记得故事主人公爱情的浪漫,却不明白隐藏其后的巨大悲剧。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盈盈……。”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对!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浪漫吧?这是东方的诗词,年代太过古老已经不可考证,出自……出自……”
“两汉时期的《古诗十九首》。”
“对!”流苏双手托腮,流转的柔情是少女淡淡的情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多看书。”脸上的冷漠并非拒人千里,而是保护自己的面具。
博学强识源自于独处时的阅读广泛,藏在背后的是难以启齿的孤独。
“可恶……”流苏薄薄的红唇微微抿起,头一次露出些许不满,“为什么你有时候啰啰嗦嗦的像个男妈妈,现在却又寡言少语的?”
少女的轻哼也像唱歌一样动听,她总是一副元气满满的可爱模样,好像什么问题都不会在意。
长庚抬头看了看坐在树枝上的少女,星光和淡紫色的萤火将流苏娇俏可爱的小脸晕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少女传递的情意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她害怕受到伤害,而自己心间的跳动又是如此强烈,但少年不想去正视。
少年皱着眉头说道,“你喜欢我?”
这并非回应,而是以退为进。
这段感情不过是微风掀起的尘灰,漂浮的再久也有落地的一天,他不想摔得伤痕累累,那就要在还未飞起之际就落定尘埃。
“对呀。”
少女的回应是如此出人意料,她大胆的凝视着长庚的眼睛,绯红的俏脸却显示出主人的心头并不平静。
“你……”
她为什么能这样坦率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长庚感到不可思议,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可是少女很紧张,娇小的娇躯在轻微颤抖却又不想被人发现,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又被羞红的脸色出卖,眸中流露出泫然欲滴的情意在静静的等待回应。
跟平时孤郁的寒冷完全不同,身上怎会如此温暖呢?
长庚感觉喉间发堵,一些话就在嘴边,多年累积的阴郁像是遇见了阳光的向日葵,融融的暖意让长庚产生了一种倾诉的冲动。
心底的情绪复杂难明,他自嘲的笑了笑,想要说:“我如何值得你的喜欢呢?我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对热闹的喧嚣心生向往却又常常厌恶聚集的人群;闲暇时也会幻想种种美好,却又觉得过于遥远而默默放弃;一边回味着童年的天真一边讥讽着过去的愚昧……但我又是如此的渴望友谊,简单的事情被我交代的复杂又繁琐,却又迟迟不敢迈出关键的一步,事到最后,一事无成。”
“真是失败啊……”
他没有说出那段话,他是这样的懦弱,鼓起的勇气到了嘴边却像受不了烈阳暴晒的冰雪,烟消云散后就连一点湿润的痕迹也没法留下。
窗外泠泠的雨声,书阁中的昏黄灯光,披着老旧的毛毯追寻无人问津的荒谬传说中才是他的归宿。
他一点也不想将怀里的猫换成娇俏可爱的少女,她是美丽的百灵鸟,不应该落在一颗忧郁孤寂的枯枝上,笼外的蓝天更应该听见她的歌声。
但少女不这么想,脸上的轻柔触感打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长庚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红晕,他从未离女孩子这样近过,原来女孩子是这样的感觉,香香的,软软的,脸上的红霞好像比白夜的落日还要好看。
流苏感受到俏脸的滚烫,眼前的少年似乎震惊不已,微微张嘴,呆愣的抚摸着面颊上的一抹残香。
少女咬着唇,狠狠的说:“这还是第一次!”
流苏僵硬的转身,晶莹耳尖的淡淡羞红是主人的
“喂……”长庚叫住流苏,“你直都这么开心吗?”
长庚的心在砰砰跳动,胸怀中的情绪在激荡,他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他想要交流下去。
“嗯,这个问题嘛……”纤长的手指竖在薄薄的唇边,流苏想了想,笑着说:“每个人的时间都只有这么一点,那为什么不多留一些开心的记忆呢?”
“这样吗。”少年左顾右盼,好像树上的小花,草间的露珠比娇俏可爱的少女更加引人注目。
但心头的跳动的小鹿想要让他说些什么,他也决定要说些什么。
长庚微微颤抖,因为紧张而感到阵阵发热,过了一会才艰难的说道:“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很开心!”
晶莹的汗珠滚滚而落,他感到阵阵脱力就连身躯都有些站立不稳,他闭上眼睛,害怕得到回应,又害怕得不到回应。
“她不说话,会嘲笑我吗?啊,这副样子真是蠢透了。”
心头的阴郁才是熟悉的感觉,少年苦笑着睁开眼睛,眼前的光却好像要照亮每一处阴冷的孤寂。
流苏露出微笑,眸中的情谊像是天边幻彩的星光,“我也是。”
轰!
少年心间刚刚涌起温暖,耳边却突然乍响惊雷。
天边的异光是如此令人心悸,长庚瞪大眼睛望去,幽紫色的光芒像是一团团乱絮,天旋地转,沙海翻涌,他咽了咽口水,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沙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