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不知道妖精之剑的威力,但不代表葛罗莉亚身上的夜之魔王不知道。
作为萨卡兹传说中最古老的恶魔王之一,她是亲眼见证着这把剑从铸造到弑神的全过程的。
铸造之初它并非希尔文所特有的武器,与“史尔特尔”一样,是三王女议会用作弑神的兵装之一。
在安缇娜、希尔文与特雷西娅手中,这把剑饮下了命运三女神的血。
特雷西娅弑杀了乌尔德。
安缇娜斩下了薇儿丹蒂。
希尔文将诗寇蒂的血液放干。
当定下弑神计划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优先级都被推到了最后。
狂妄的王兄特雷西斯被下了诏狱。
淳朴的王叔莱姆利斯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连一向以公正廉洁著称的仲裁庭。
审判长也加入了弑神者的行列。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希尔文这么疯狂地想要杀死神。
但卡兹戴尔已经牢牢被她掌握在手,所有人都空前地团结,种族荣耀与狂热让他们悍不畏死。
即使三王女共享执政权,但另外两位从不会质疑希尔文的决定。
因此妖精之剑最终成为了希尔文的专属武器。
王室的象征。
卡兹戴尔至高无上的权力。
参与了那场叛乱的夜之魔王清晰地记得被这把剑的主人所支配的恐惧。
真是可笑,明明是以恐惧为食粮的魔王,如今却也会感到恐惧。
一切就是因为现在那个拿着剑的人。
希尔文能够切断命运与时间。
肉体在她的剑下如同细发白纸,脆弱不堪。
但她没有办法透过法术直接击杀灵体,潜伏在夜魇咒杖中的夜之魔王因此逃过了战后的审判。
却被擅长灵魂法术的薇尔莉特·菲芙尔趁机下了封印。
也许是故意,也许是疏忽,封印并不强烈。
仅仅过了十年,封印便松动到可以让她自由活动的地步。
因此当遇到葛罗莉亚这个完美的素体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出手占据了对方的身体。
但却没想到一上来就遇见了仇人之一的女儿。
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看到梅琳手握妖精之剑的时候,她还想过是不是卡兹戴尔改朝换代了。
但是当她的情绪波动实质化之后,她就知道卡兹戴尔还是她记忆中的卡兹戴尔,只是面前这个人的关系跟希尔文不一般。
剑如其人。
能够握着别人的剑,说明这两个人已经形同一体。
而能让那个怪物天才希尔文视为一体的人。
在加上她是薇尔莉特的女儿。
夜之魔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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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死?”预料中的剑并没有落下来。
睁开眼的夜魔看着悬在眼前几乎已经抵在头上的剑刃,颤着声说道:“如果不是怕死,谁又愿意在这狭窄的咒术法杖里待十年。”
悬停的剑微微一颤,虽然上面附带的咒术没有消失,但那种仿佛要将夜魔一剑两段的杀气已经散去了。
梅琳的脸上又是那一副她在葛罗莉亚意识中见到过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变脸大师吗你。
“既然怕死,为什么要作恶呢?”
“我...”
因为恨。
但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恨?”但是那对梅琳来说明没有用,只要你想到了,那么她自然就知道
“如果恨的是我...母亲,那么直接来找我进行报复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呢?”
夜魔愣了一瞬,旋即又释然了。
是了,那个人的女儿,怎么可能看不穿人心。
“既是恨,也害怕。”
“梦魇的术法是夜魔一族永远的天敌,没有夜魔能够在你们的眼中遁形。先前你看不见我是因为你还不够成熟,等你完全成年了,世间一切虚假在你眼中都会形同虚设。”
“十年里我其实想过当初内战是否真的正确,希尔文的提议并非坏事,只是过于超前了,为了家族利益那些人不得不造反。”
“高层的斗争不应让底下的人买单,可惜那时候我们都看不清。内战结束之后反对派的底子连基层都不存在了,剩下的萨卡兹人完全拥戴他们的王女殿下,我一度以为她是个疯子,统治了卡兹戴尔之后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我密谋揭开她的真面目,但这正中科西切的下怀。”
“他手下的乌萨斯间谍通过我得知了许多东西,我,叛国了。”
“无论我是否被利用,叛国在卡兹戴尔是死罪,无可辩驳。”
“你的母亲,出手了。”
“号称千年不死的黑蛇在她手上也不过是丑陋低劣的爬虫,仅仅只用了一天,阴谋就完全被挫败,散落在卡兹戴尔境内的无数间谍开始被追捕。”
“我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没有告诉科西切,这成为了我活下来的筹码,但代价是,被封印在这根前任黑暗教长留下的法杖之中,流落于世。”
“等等...”漫长的讲述被梅琳所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内战其实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而不是导致卡兹戴尔分裂的原因?”
“卡兹戴尔分裂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夜魔的表情和内心都告诉了梅琳她确实不知情。
“就在十年前,也许是你记错了。”
“不可能,夜魔的记忆力是萨卡兹人中最好的,我绝不可能记错。”
“那...你的意思是?”
“这也是计划好的一环,在王室和你母亲的计划之中。”
“可我母亲已经死了,她连自己的死亡都算在了计划之中吗?”
夜魔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大的笑话一样,凭依了葛罗莉亚肉体的她因为笑的太过夸张甚至肚子疼得蹲了下来:“你在开什么玩笑,薇尔莉特那女人,哈哈哈哈...死了...哎呀不行...笑死我了...咳咳...哈哈哈哈...”
“我觉得这并不好笑,夜魔女士。”梅琳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悦,虽然素未谋面,但那也是她的母亲,血溶于水。
夜魔的表情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住了,随后她用双手揉了揉脸恢复了镇静的样子。
“梦魇是不死的。”
“菲芙尔家族从未中断过传承,千年如一,每一任大公都是女性,却从未见过她们有过配偶,你即使回到家族故地也查不到有关你父亲的信息,你知道为什么吗?”
梅琳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因为你母亲就是第一任菲芙尔大公,一直都是,她的寿命起码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岁,作为天地孕育出来的梦魇,其实她更应该称作神。神,会死么,好吧或许会,我见过被杀的神,但是换个角度,一个灵魂不灭的神,还会死吗?”
“灵魂不灭?”
“她掌控世间所有灵魂,无论生物死体,只要这个世界存在,她就是不灭的。”
“哈??这种怎么看都是最终BOSS的设定的人怎么可能是我母亲?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希尔文都没有告诉过我。”
“希尔文才四十多岁,连青年都算不上,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知道是因为,你的诞生,与我有关。”
“???”
I'm your father.jpg?
“不要乱想,你是你母亲创造的灵魂,凭空创造的,然后在梦境中生长,在梦的世界中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