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情的士兵们机械地将手中的武器向敌人挥去,或是削去对方的骨头,或是失去自己的血肉。
龙牙兵的骸骨堆积成山,人造人的鲜血汇集为泊,若是死亡会诞生怨念的话,穹顶之上的月亮恐怕早已被怨之乌云所遮盖。
小兵的战况虽然惨烈,但能够左右圣杯战争走向的,还是来自英灵座的英雄们。
明明是史无前例的7V7圣杯大战,但经过种种巧合,在这全面开战的战场上,只有两名从者……准确的说,是一名从者和一名御主。
仿佛印证了某个愉悦怪的观点——这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言峰四郎。”
大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神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红方的御主吧?红之从者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难不成是打算让御主和吾等战斗吗?”
“说到从者,如果抛开那个原属于我们红方的斯巴达克斯的话,黑方不也只有大公您一人出动吗?”
天草环视战场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斯巴达克斯并不在此地,而是被大公派去清剿龙牙兵。
和大公不同,斯巴达克斯属于缺少理智的正常berserker,这个只想着反抗压迫者的他很难和别人配合。
与其像不契合的齿轮一样共同战斗,不如由他独自面对敌人——大公因此孤身面对天草。
“虽然吾等捕捉了红之berserker,但我方的saber不也被汝等招揽吗?在从者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汝等却按兵不动,是有什么阴谋吗?”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呀。”
看来弗拉德三世误会了阿托利斯和他们的关系,不过这种有利的误会,天草不打算解释,他含糊地回应道:
“谁知道呢?或许我真的有计划吧。”
双方都认为对方剩余的从者在进行某种阴谋,可实际上……
“无论如何,既然你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已经做好被穿刺的准备了吧!”
大公竖起钢枪,锋利的枪尖直指天草的心脏。
“正相反,我可有着获胜的把握。”
天草横刀于眼前,默默地抽出那把平平无奇的武士刀:
……
“御主,您……不忍心吗?”恩奇都问道。
他陪着戈尔德观看战况,画面中,人造人的生命如同廉价的白纸般被龙牙兵摧毁、被大公和天草交战的余波撕裂、被空中庭院的魔术光炮收割……原野上到处散落着人造人残破的肢体,以及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小恩敏锐地注意到,戈尔德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不,我才不会关心这些人造人的生命!”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这场战争而制造出来的工具,我可没有懦弱到因工具的破损而心生不忍!”
“是吗?御主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嘛,我的确不懂御主你的心思,不过作为工具,我大概能感受到那些人造人的心理吧,”恩奇都轻声说道:“只要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就算是死亡也不会被【工具】放在眼里,但这样无意义的死去,难免会让他们感觉到迷茫吧。”
“……无意义?”
“能左右这场战斗的始终只有从者哦,无论他们杀掉多少龙牙兵,或者被龙牙兵杀掉,都不会影响圣杯战争的走向……对工具来说,这种无意义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Lancer,你只是一个从者罢了,不要胡思乱想!”戈尔德训斥道。
“不行,你要留守在这里,防备红之archer!”
提及吉尔伽美什,恩奇都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
戈尔德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
一闭上眼睛,他的面前似乎就出现那一张张面对死亡来临之际迷茫至极的脸。
工具……吗?
这位傲娇的胖子突然别过头去,故作严肃的宣告:
“Lancer,现在是紧急时刻,红方的浮空要塞正在向千界树进发,但驾驭骏鹰的rider不知所踪,所以我需要你前去抵抗,至于敌方的龙牙兵……如果敢阻止你的话,我允许你将它们全部歼灭。”
“果然,御主你是一个好人啊。”
“遵命,御主。”
……
莫德雷德也闯入了这次圣杯战争之中。
她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屁孩,孤独地向前走着,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进入了战火燃烧的原野之上。
突然,几个不长眼睛的龙牙兵向她射出了弓箭。
“亚瑟王欺负我就算了,连你们这些死骨头也敢打扰我?”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小莫向地上龙牙兵的头骨问道,骸骨当然不会说话,随即被小莫一脚踢开。
“没错,就是这样。”小莫点点头。
“不过……还是好烦啊!”
脑海中突然浮现阿尔托莉雅亲吻阿托利斯的场景,小莫顿时又陷入烦躁之中,用剑碾碎了身前的骸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小莫的双颊染上了红霞,她下意识地对着空旷的夜空解释道:
“啊,我是说我也可以当他们的孩子!”
夜空也不会回应她的话语,寂静的氛围让小莫更加的尴尬,不禁抱着自己滚烫的脸蛋蹲了下去。
“叛逆的骑士哟,汝身上的故事简直如天上的星辰般闪耀,让吾深陷其中……”
神经病一样的咏唱让小莫瞬间警觉,她举剑顺着声音的方向喝道:
“谁!”
莎士比亚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他手上捧着一本书,恭敬的向莫德雷德行礼。
“不不,吾辈的手只能握住笔和纸张,并无战斗的能力,出现在汝的面前也不是为了战斗,只是被汝复杂的情感所吸引,想要帮助迷茫的骑士看穿心中的混沌罢了。”
莎士比亚夸张地伸出手,手中的书本无风自动。
危险!
祖传直感警铃大做,眼前的caster绝对不怀好意。
莫德雷德提剑冲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人的一生就是四处彷徨的影子,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演员。就是在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在舞台上煞有介事地大喊几声而已!”
莎士比亚情感激昂地喊出了这局台词,他的身形也随之消散,莫德雷德一剑挥空。
“这里是……哪里?”
眼前的景色已然不是漆黑的平原,而是熟悉的卡美洛的皇宫。
而她,手中拿着的也不是魔剑,而是那把代表着王的资格的黄金之剑。
“吾王。”
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阿托利斯正穿着骑士的服饰,在她的身前单膝跪地。
“御……御主?”
“不,我不是御主,而是您的臣子,阿托利斯·潘德拉贡。”
阿托利斯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轻轻地贴到她的身前,花香铺满了莫德雷德的鼻腔。
“同时,我也是独属于您的骑士。”
仿佛阳光般温暖的声音从她的耳间滑过,让莫德雷德不禁失神。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黑暗和寒冷再次笼罩了她。
等她回过神时,阿托利斯早已离开了她,被漆黑的亚瑟王抱在怀里。
“父王……你在干什么……快把阿托利斯还给我!”
听到她的话,黑色的亚瑟王露出不屑的冷笑:
莫德雷德想上前分开二人,却发现自己如同待在狭隘的棺材之中,无法上前一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漆黑的亚瑟王,将阿托利斯“连皮带骨”地吞噬殆尽。
“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