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门口。
“你是?”安缇诺雅蹙了蹙眉,想不起对方是谁。
“芙蕾雅·伊莎贝拉,你姐姐的朋友。”女士轻笑一声,接着做了自我介绍,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姐姐的朋友,那有可能小时候见过我,但我已经想不起来这方面的记忆……等等,如果这样,她应该也供职于教会吧?
那教会岂不是早该知道这件事了吗?!难不成他们只是没有刻意去管……
想到这点的安缇诺雅刚想发问,她身边的索菲娅便率先点点头,显然是认出了女子身份的模样,问候道:
“伊莎贝拉女士,好久不见。”
“嗯,小索菲娅,好久不见,我为你叔叔的事感到难过。”芙蕾雅·伊莎贝拉同样予以回应,右手划出黑夜与自然女神的标志,双眼静闭,做祈祷默哀式。
索菲娅的叔叔?又发生什么事了?之前完全没接触过这方面信息的安缇诺雅一脸茫然。
她只见到索菲娅等待着默哀式的结束,见芙蕾雅·伊莎贝拉睁开眼来后,才再度发问:“伊莎贝拉女士,能告诉我们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吗?”
“如果要长话短说些的话,那位把信息提供给教会,举报了有两名血色教派信徒在这里的‘线人’就是我。”
芙蕾雅·伊莎贝拉答道:“但是对付塔夫桑男爵并不需要你们出手,那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你们也不必担心黛德丽的安危,女神的眼睛早已在暗中注视着一切。”
芙蕾雅·伊莎贝拉正要接着说下去,却被安缇诺雅所打断。
“但实际上被复活的艾莎绝不会再是原来的她。就连她自己也不希望这样,对吗?”
“是的,没错。”
芙蕾雅·伊莎贝拉一愣,明显没想到安缇诺雅会在这时候插话,但也明显感觉到精灵蕴藏着的火气。
“那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教会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安缇诺雅继续质问下去,却见到伊莎贝拉抿了抿唇,说出了让她为之一愣的话语。
芙蕾雅·伊莎贝拉继而望着庄园霍然散去的黑雾与突然变得明亮无比的月华,顿了一下,道:“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安缇诺雅,如果你有兴趣了解后续的话,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当然,索菲娅和艾恩,你们两位也是。”
“对了,莫里斯受伤了?”伊莎贝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的问道,而艾恩则解答了她的话语。
“不算严重,现在应该在教会。”
“那就不用太着急,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事情的后续总得处理,但并不是现在。”
伊莎贝拉点点头,率先挪步。而剩下的三人在互相看了看后,选择跟在了伊莎贝拉身后,一同步入庄园。
………
庄园走廊内,珂罗娜·黛德丽在危机解除后,腿一下子支撑不起身子,就这样滑落在地板上,半截身子倚靠墙边,几欲昏厥,但在接连吐出吸入空气良久,还是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所以,法兰娜女士,他死了吗?”
珂罗娜·黛德丽虽然并不关心费伦政治,但茶会,舞会,宴席上的耳熟目染与方才塔夫桑男爵的话语,还是唤起了她对面前这位女士身份的记忆。
那是一则传闻。是十二年前费伦与弗朗西斯于海外殖民地科尔曼群岛的海战当中,有着五位青年只身扭转了费伦当时节节败退的战况,击退了弗朗西斯的海上舰队,被国王查理三世授予了“护国者”勋章与贵族的爵位。
那五位中最为出名的是德雷克公爵的次子,现任军方最年轻的海军上将,驻军科尔曼群岛的亚历克斯·德雷克。其余的几位珂罗娜·黛德丽一概并不是特别清楚。
但从刚刚塔夫桑男爵的话来看,这位自称法兰娜的女士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法兰娜答道,走了过去。
她将塔夫桑男爵的尸体放倒在地,合上他的双眼,使之双臂交叉安放于胸前,成安息的仪态后,方才对着珂罗娜·黛德丽伸出了手。
只是珂罗娜并没有接,而是又问了个问题。
“这就是教会内非凡者要面对的东西吗?我是问,刚刚出现在塔夫桑男爵身后的那个……是另外一半的艾莎吗?”
“我想是的,而且大部分时候要更危险得多。那道冤魂是长期负面情绪下形成的灵在永眠者实验下的产物,和冤魂的性质类似,你可以理解为她是艾莎,但也不是。”
法兰娜面色如常,点头回答。而珂罗娜咬了咬唇后,又问道:“这算是教会对我的考核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以你的身份来说,教会通常来说不会这么干,而是希望你以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加入。”法兰娜答道。
“那就是迪佩特院长了。”明白法兰娜在暗示些什么的珂罗娜·黛德丽瞬间猜测到了些什么,垂下头来:“我的表现是不是不算太好?”
“不,不会。如果让我来评价,我会非常推荐你进行尝试,只是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一点。”法兰娜嘴角微翘了下,但珂罗娜·黛德丽却没敢直视她那对绿翡翠似的眼睛。
“我可能一段时间内想起这件事都会做噩梦。”
“这都是正常现象。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的。”法兰娜对她答道,将手伸得更近了些。
就在珂罗娜犹豫着要不要去接的时候,法兰娜突然对她夸张地笑了下,努力挤了挤自己的右眼,一副努力逗她笑起来的样子,让珂罗娜免不得放松了许多,这才伸出手来,被她揽在怀里,抱着拉起。
珂罗娜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再那么害怕,犹豫了下,但还是深吸了口气,道:“我想,我得负责处理好艾莎的遗事。毕竟,她是我的朋友。”
“适应的很快。”
法兰娜轻声称赞了一句。刚想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便听到庄园一楼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紧接着,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愈发临近。
“是送你来这边的人。”法兰娜轻声说道,并没有太过在意。
“怎么了吗,芙蕾雅?这孩子被吓到了。”法兰娜颇为奇怪地问道。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这点,毕竟麻烦的在后面。”
芙蕾雅·伊莎贝拉说完,头向后偏去,好让自己的视线向后。而法兰娜顺着视线望过去后,却见到一位她极其熟悉,却从没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界中。
安缇诺雅跟在索菲娅,艾恩身后,一并从庄园的螺旋式楼梯行至二楼。刚上楼梯,见伊莎贝拉表情不太对劲的精灵下意识朝着走廊望去,同样也见到了于她记忆当中回想了两年的身影。
法兰娜·银月——职阶“秘法导师”,几乎从安缇诺雅幼年开始便悉心照料,教授她精灵文、卢恩语与费伦语的监护人,义理上的母亲,或者说……她的姐姐。
法兰娜的眼睛也随之瞪大到夸张的程度。
安缇诺雅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很快便想起了莎莉尔导师平时的一言一行,以好玩的笑容取代了僵硬,在索菲娅与艾恩都一脸警惕,伊莎贝拉全然好戏将至的表情下走到法兰娜身边,靠在她的另一半肩膀上,揽住了她的手,并以半威迫半开玩笑式的语调宣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