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索小步快跑。
其实她一开始只是想给柯蒂打个招呼的,但柯蒂那副防贼一样的态度着实让她有点不开心。问题倒不在于她被当成贼,而是柯蒂居然觉得这么幼稚的办法就能防止她偷东西,这种行为才是让暗索有些不能忍受的。
更何况柯蒂捂住口袋的同时挎包都没关紧,在暗索看来和挑衅也没差多少。
暗索转了个圈,重新回到柯蒂面前的时候,她已经为自己的得手暗自感到得意了。
跑到宿舍区的某个角落之后,她猛地停下,笑嘿嘿的找了一处有光的地方把那个本子掏出来。
可问题随之而来,暗索是雷姆必拓出身的,她……有点看不太懂哥伦比亚的文字。
暗索左看右看,横过来竖过去。都说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这题不会就是不会,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不管她如何摆弄这个本子,上面的大字小字花体字都不可能自己变成暗索能看懂的模样。
除了这个字写的不错以外,暗索啥也没看出来。
她有点丧气,不由得想起陈对自己的教导还有其他罗德岛干员,罕见的对自己没上好文化课的这件事情有些气馁。
——算了,还回去吧。
本来暗索也只是打算捉弄柯蒂一下,就和平时一样,手痒偷了东西,大家都是只会让她换回去再道歉就够了。罗德岛的大家很温柔,不像龙门贫民区的那些狱警和同样出身卑劣的人那般脾气不好,而且只是个本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又偷东西。交出来。”
简单的陈述句,没有给暗索任何反驳的机会。
暗索一直很好奇陈究竟是怎么看穿她的。龙门的这些警员总有一眼看穿人的神秘能力,陈自从来到罗德岛见到她的第一面就颇为针对她,仿佛人群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可疑的,就算是那些看起来同样阴暗的人,比如说伊桑或者那些萨卡兹,陈都没有对他们有丝毫怀疑。
虽然这种质疑完全没错,陈接手安保工作的第一天就抓到了她习惯性的小偷小摸。但陈身上那股龙门警员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就是那股不讲变通的迂腐气息——所以暗索甚至以为自己会挨一顿打或者其他类似的严厉教训吧。但陈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让她把东西换回去,然后拽到自己的办公室写了半个小时的反省书罢了。
而今天也只不过是自己又一次被抓到了而已嘛。
暗索有些讨好的笑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陈。
陈接过来:“从谁那里拿的?”
“柯蒂小姐。”暗索不好意思的笑着。
“就一个本子?没拿人家的饭卡?”
“没有没有,这都吃完晚饭了,拿饭卡也没什么用嘛。”暗索摆摆手否认。
陈反倒是被这句话逗笑了:“也对,偷饭卡也是吃饭之前再偷对不对?”
“当然啦!”
“你还敢接话。”陈示威般挥手,但到一半就收住了力气,轻轻拍在暗索身上:“去,趁晚上睡觉之前把东西还给人家,说不定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呢。”
“比饭卡还珍贵?”暗索挑起眉毛。
“记住啦记住啦。”
陈摇摇头。指望暗索真的就这样彻底改掉小偷小摸的习惯其实也并不现实,更别说现在她的偷盗行为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和别人打好关系的手段之一。反正罗德岛就这么大,暗索偷的最过分的东西也就是饭卡,如果大家都不是很介意的话,那陈也乐得趁机对暗索多进行一些批评教育。
毕竟离开龙门之后陈就很少有机会去打击犯罪了,某种意义上暗索本人也算是个稀缺资源。
暗索拿着本子有些犹豫:“那陈长官你知道柯蒂小姐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该把本子送到哪去啊。”暗索不由得挠了挠头:“我又不是跑到柯蒂小姐的宿舍里面偷的,我是在路上碰见她的时候才……才伸手去拿的。”
“明天自己来我办公室,打手板。”
“别啊,好疼的!”
见到被暂且绕过,暗索赶忙摆了摆手扭头就跑。
看着暗索离开,陈不由得摇着头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是个坏孩子,可惜,龙门的贫民区让很多人都不得不去做那些让人讨厌的事情。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魏长官有没有实现答应自己的事情啊。
一边想着,陈把本子夹在腋下,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说起柯蒂,这个人在陈的眼里也有些可疑。
她自称是哲学系的毕业生,但陈在维多利亚也学习过,她知道柯蒂报出的那个学校哲学系并不出名,倒不如说在哥伦比亚,哲学系也不是什么热门的专业。在陈的印象里,那些哲学系毕业的忧郁学生大多贫穷,用奇怪的思想让自己变的更奇怪,但柯蒂显然没有那股气势,相反,她很外向,也很乐于去进行社交。
而且她的话语中总是有些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话术,引导,或者是偷换概念,甚至是改变他人的目的性,这些……这些东西并不是说有多可疑,只是对陈来说,这些东西容易让她联想到那些龙门记者罢了。
不过想到这里陈也有点好奇了,柯蒂的本子里会写什么东西?会是那些古怪的自我否定或认知错误的诡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