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波顿高地东北部1.5km，埃尔高地北部2km
编号37，要道第一防线。
9月17号
——捷格汶陆军 171先锋团附属工兵列班 现第70空降列队第3机动卫列班 援助部队 长若中士
因前线力量编制不足的原因，长若所在的列班被上头派去给缺乏工兵的友军部队当二线支援力量使，说是二线支援力量实际上就是去干前线工兵的活而已，这点他们都明白。
而前不久，第一防线的一支还在执行防线修筑任务的工兵部队和格斯恩的机动力量打了场遭遇战，结果可想而知。
列班指挥官要求长若的列组长自己调支工兵部队去弥补布防线空缺。通知下来之后长若的心就凉了半截，这活必然是要落在他这个“大编制”头上的。
但列组长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长若前去布防，而是让所有班长集合来共同决定这个活该谁去干。
这让长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他主动站了出来接受任务，当然这事也没有再多后续。
目前，长若的人已经在防线部署了。不过上场遭遇战格斯恩的人并没有打扫战场，只是将联军工兵的设施运载车和已经完成的工事给炸毁了，连交通壕都无法幸免。
“他妈的，什么烂摊子都要我们来收拾，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长若将脚边的泥块踢走，看着被十几发遥控炸药破坏的交通壕，独自抱怨着。
“军士，你看看这个。”小夏从一旁走向长若。在他的手心躺着一块被烧得焦黑的贴纸，只有中心一部分还有着原本的淡黄底色和黑色的字样。
长若从小夏手中接过贴纸，不停地换着方向来确认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看这个上面有字，想着军士你见识多，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小夏说对了，长若确实知道这是什么，这本来是捷格汶部队贴在遥控炸药上的警示贴纸。
“是我们的炸药上贴的东西。格斯恩的人拿来炸我们的工事了。”长若把贴纸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夏看着长若从衣服里摸索着什么，最后后者从内兜里摸出来一封信。
长若随口叫来一位士兵，将信递给对方顺带交代了几句后，士兵向长若行礼便小跑着离开了。
“军士？”在小夏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长若又摸出来一张地图。
长若拿着地图，与面前残破不堪的防线对比起来，不知道在规划些什么。
“不知道之前那支工兵部队是干什么吃的。”长若脸上一直挂着不满的表情，说完还否定般地摇了摇头:“该修阵地的地方不修，该拉工事的地方不拉，什么时候我们工兵有这种废物东西了。”
长若一把将地图塞到小夏怀里，然后调整了下田野的肩带，朝着左前方的一处高地走去。
“跟我来，我们得策划下防线的布置。”
长若的动作很快，全负重的情况下在崎岖的山路中行进速度都毫不衰减，但他身后的小夏可就没这么老练了，无论是缓坡还是乱石，小夏总是会落后他一截。
“蹲下来，傻子。”小夏刚爬上顶部，就被本来蹲着的长若拉着衣服按着后背强迫蹲了下去。
“阳洲中部游牧的诺卡分族能在九百米的距离一枪打中站立的瑞安蜥大小的目标，更何况你一个一米八的人。”
长若拿着观测镜在思索着什么，地上摆了张地图，而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张地图。
小夏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左边阵地的防线构造图，不出意外的话，长若手里的应该是右边阵地的防线构造了。
短暂的观测之后，长若将手中的地图也摆在了泥土上。
“小夏，来看看。”长若从一边抓来一把泥土，盖在了两张地图中间的空地上。
长若从背后抽出短刀，将短刀手柄的一端对着刚蹲在长若左前方的小夏。
小夏愣住了，直到长若掂了掂短刀，小夏才反应过来长若是想让他拿着。
“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只有四架Quknit，还有一座没拉上来的双48防空炮。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部署？”
小夏伸出短刀，从一张地图的交通壕处开始划线，将泥土堆包住，然后接上了另一张地图的交通壕。
“四架反坦克炮分成两组，防空炮拉上高地。”小夏在防线后面依次点了四个点，然后在土堆的顶上削了个小坑。
“很好，那么我们模拟一下。”长若找来一条小树枝，用尖端在防线外面画了几个剪头，中间画了个飞机。“敌人进行高空侦察，一轮炮击打在左右任何一个防线上，然后发动装甲总攻。或者直轰防空阵地，进行空优压制。接下来怎么办呢？”
小夏抿了抿嘴，短暂的思索了一会儿。
“那就重新部署，把反坦克炮后移，防空炮移到反斜面上。”
“很好，那么如果敌人步兵曲线力量跟随装甲前进，卡住安全位置利用抛射炮轰击火力点，然后步兵冲锋。防线不就又没了？”
长若带着笑意看着小夏，他知道小夏即将得出正确答案。
“纵深防御。”
“这就对了。”长若说完扔掉了树枝，从小夏手里拿过短刀，收回刀鞘后开始叠起地图。
“愣着干嘛，还不去部署防线？”长若发现小夏一直蹲着看他收拾地图，出言提醒他。
小夏像是惊醒了，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我们能有那么多的架设吗...”
长若收好地图，拍了拍小夏的肩头。
“不用担心，架设不会少，只会多。”
——9月19号
两天过去了，防线已经开始有了雏形，部分火力点也架设完成了。
后勤部队的人据说要来询问架设需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长若摸了摸腕表，叫了个士兵去通知小夏过来。
“军士，有什么事吗？”
长若看了眼腕表，说到:“先不要挖架设阵地，目前还不知道能拿到多少架设。”
“那个，我们到底能拿到多少架设。”小夏心里一直没个底，他知道架设很少给他们这种临时部队。
长若回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让小夏心里更没底了。
“军士！后勤的人来了！”
“放心吧，至少比我说的多。”
长若说完转身赶去和后勤的人交涉，留下小夏一个人发呆。
看到后勤代表的面孔后，长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逼煞星怎么在这。
“哟嚯，这不是长若吗？”
“废话少说，给你清单。”长若从衣兜口袋里摸出清单，伸手递给对方。
对方冷笑了一声，接过了清单快速了浏览一遍，然后瞟了一眼长若。
“你动动脑子，你觉得能给你这么多东西？你当你还是第一次尼尔呢？主防线策划？”
“到底能给多少？”
“架设打个对半，人数和武器应该没问题。地雷怎么一个不写？遥控炸药？你要纵深？”
“地雷我有办法，炸药你看着给，起码两发以上。”
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咱们都是干这行的。”
说完对方向长若伸出手，而长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将上口袋的笔递给他。
“还有，小心点监察队，据说就在东部防线。可别忘了瓦森的下场。”对方接过笔在清单上签字后还给了长若，随后转身离开了防线。
“喂。”
“怎么了。”对方并没有转过身。
“别死了。”
对方身躯轻轻抖动了两下，很明显是笑了笑。
“你先把你和绮罗的事解决好再说这话吧，人家想弄死你很久了。”
见对方没有再多说，长若也准备回到野战部，他要换身行头，去见另一个人。
“军士？要去哪啊？还有，为什么不开军队的车啊？”已经备好车换过衣服的驾驶员发动了引擎，脸上的表情掩盖不住他心中的想法。
“少废话，去卡亚森哈。”长若翻上吉普，挥手示意发车。
“卡亚森哈？那是格斯恩的城市啊。”驾驶员说完就被长若瞥了一眼，于是乖乖闭上嘴开车。
防线距离卡亚森哈的距离其实有一段距离，但是卡亚森哈到斯哈尔城附近的小镇都有大道，所以比起越野和小道赶路，大道的速度会快上很多。
两人从早日十一点出发，入卡亚森哈城的时候已经是中日九点了，耗时其实还是很长的。
在长若的指示下吉普拐过几个弯，然后停在了路边。
“到这等我就行，要不了多久的。”长若说完就翻下吉普，朝着街边长椅上的一位看报的人走去。
“大小姐呢？”长若离看报人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口询问对方，不过目前的环境并不嘈杂，所以长若断定对方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因为那人已经合上报纸站起来带路了。
那人转过了一个街口，长若快步跟上后发现他停在了一扇朴素的木门前，伸手推开后立在一旁等候着长若。
“大小姐听到你的消息后就一直在这等先生了，不过先生还是小心为好，大小姐的状态和平时已经不一样了。”
长若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径直踏入木门。
门后的玄关并不是通往客厅的，而是通往向上的楼梯。
长若压住脚步声，尽力不让自己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声音。
控制好力度，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又是一扇木门，上面除了金属的手柄以外没有任何装饰。
长若知道，只要打开这扇门，他就要面对那个女人，那个因为亏欠了太多而一直不敢面对的女人。
但是他不得不去面对她，因为防线的原因，也是为了胜利。
也许是心底的那丝愧疚。
转动手柄，推开这沉重的木头。
“你可让人家等得好辛苦啊，长若~”
长若带上门，扫视了一遍房间的环境。
地上倒着数不清的酒瓶，玻璃桌上除了一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之外十分干净。而桌对面的沙发上，那个盘腿坐着衣衫不整，脸上带着微笑的女人，就是绮罗了。
“不坐吗？难道说我们已经陌生到这种程度了吗？”绮罗低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长若沉默着，从墙边拉来一把木椅，坐在了玻璃桌的另一面。
“为什么不说话？是看不上我了吗？”
说完绮罗从沙发下提起一瓶酒，拧开瓶盖后猛灌了一口。
“少喝点。”
女人脸上瞬间挂上了欣慰的微笑。
“亲爱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我说话了呢~不过亲爱的还是关心我的嘛~”
长若从衣服内兜摸出来一张叠好的纸张，将其放在玻璃桌上，推置在绮罗的面前。
绮罗没有第一时间将纸张拿起，而是一直注视着长若。
长若知道绮罗想要什么，绮罗也知道长若会怎么做，两人都只是在等待，在等待谁先放弃。
最后，长若从脖子上取下了自己的项链，项链的挂件是一枚戒指。
长若将项链抛给绮罗，后者伸手抓住挂件，然后放在眼前，像是在确认一般。
“亲爱的这是答应我了？”绮罗收起项链，闭着眼歪头笑着。
长若仍然保持沉默。
“不说话就当亲爱的默认咯~”绮罗再次伸手，不过这次拿起桌上的叠纸。
屋子里静到一种诡异的程度。
“亲爱的，你觉得，该如何拿到手呢？”绮罗将清单放在一旁，手中的酒瓶不停地摇晃着。
又是沉默。
“你知道怎么做。”
“亲爱的还真是没有情趣呢~”绮罗闭上眼轻笑着说到。“不过，亲爱的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长若知道她的意思，于是用鼻音回应对方。
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联系，却有着相当高的默契度，很多时候两人能在无声之间确认对方的想法。四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绮罗再次笑了几声，但她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会回来的。”长若站起身，做出准备离开的姿势，“回来的时候，我会履行我所有的承诺，也会竭尽我所能去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在那之前，望你安好。”
待长若离开后，绮罗从沙发后面摸出来一把匕首，她反复地将匕首翻面，注视着上面的放血槽，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长若沿着来的路返回，发现看报人依然坐在原先的椅子上，不过身后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男性，挎着大号的铁箱，背后目测是大提琴，身上的着装十分普通。而另一个带着兜帽，背后应该是中提琴，手里也提着一号铁箱。
这个着装在路上遇到的话，长若只会觉得奇怪。但是能在看报人旁边站着，那么背后的提琴箱和手里的铁箱里是什么，长若不用猜都知道。
不过这也不是长若管得到的事了，他现在只需要返回营地，准备设置防线了。
“开车。”长若翻上吉普，拍了拍车门示意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