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米娅不耐烦地咂咂嘴，“我知道你还在附近。”
白衣女鬼委屈巴巴地从隔壁房间穿墙而过。“我有好深的冤屈……”
“我就知道你们还没睡！”林明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冤屈呢？冤屈在哪？我来替你伸张！”
女鬼就像见了鬼一样，嗖的一下溜了回去。米娅呆滞地看着林明，莉莉安抚摸狗头的手也停了下来。
“好，可能是我幻听了。”林明耸耸肩，后退了一步，“额，我刚刚没怎么睡好，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有个女鬼说什么我好冤啊之类的。咳，总之晚安。”
他关上门，悻悻地回了房。
“你最好不要打搅他。”米娅对着墙说。
女鬼悄悄地从墙里钻出来：“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他很危险。如果我见了他，我会直接死掉，灰飞烟灭那种。但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控制住自己……”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里开始渗出的血，很是苦恼。莉莉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蹲下来开始清理。
一直这副高深莫测、毫无波动的表情并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冰山美人，而是因为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莉莉安愤恨地想。
“深呼吸。”米娅鼓励地说，“来，一、二、三……”
“？？？你让我深呼吸？”
“不然呢？你是新诞生的精怪吧，这种都控制不了？”
“新诞生的……精怪？我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刚刚我才有意识。就好像……”白衣低下头，“我刚从一场梦里面醒过来。”
“既然是刚苏醒的，那你自己好好收敛点吧，这里的老板娘也是个好人呢。”米娅叮嘱。
“那我为什么刚刚才醒过来？我应该死了有十年了。就在这栋房子里。上吊死的。”
“我怎么知道，精怪的诞生有不同的法则，总之你不要招惹活人就好，你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可以学习一些魔法。”米娅说。
“谢谢你，姐姐！”女鬼热泪盈眶，“做鬼也要有基本理，对吗？你不是中国人对吗，姐姐？你中文真的很好，刚刚在浴室里的时候我以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哎呀，学语言什么的，是我的强项……我叫米娅，你呢。”
“你好，米娅！我叫李婉婷！”
房间里渗出的血渐渐停了下来。莉莉安松了一口气。
“都出来找米娅姐姐玩玩！”女鬼热情地招呼，“大家热烈欢迎米娅姐姐的莅临指导！”
一个又一个只会在恐怖片里出现的鬼怪从墙壁中爬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三个小鬼、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女生、一个男生和两只狗都排排队站好，期待地看着米娅。
“你好！”“你好！”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米娅！我生前很喜欢的一部电影《爱乐之城》里的女主就叫这个名字！”那个女中学生大声说，盖住了其他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米娅捂住额头，不由自主地看向莉莉安。莉莉安用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好吧，看样子今天晚上估计不能睡觉了……
……
在那之后林明就睡了美美的一觉，到了六点准时被闹钟叫醒，便起床敲了敲姑娘们的房门，下楼和也是刚起的王大嫂唠嗑了几句，付了钱，和两个姑娘吃了大嫂做的早饭，开车出发了。
“嗯？米娅，你怎么了？”林明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她似乎很萎靡不振的样子。
“对不住林先生的嘱托，我没有睡好。”米娅抱歉地说。
“……你不要干什么都道歉啊。没睡好就在车上睡吧。”林明说。偶尔一次只睡五个小时对他来讲还算可以接受。
“嗯。”米娅闭上眼睛，在后座上蜷缩着，试图休息一会儿。但她睡不着。
据精怪李婉婷而言，昨晚这里苏醒的不止他们那几个善良的精怪，还有好几个死的更久、力量也更强大的老东西。
……“他们既惧怕又嫉恨林明。”李婉婷飘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这栋房子是我的地盘，我死在这很久了，但他们可能会在路上袭击你们。”
“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米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莉莉安在旁边，小声地念着什么。米娅听出那是中文：你好吗，我很好。看来莉莉安也在努力啊。
车的速度放慢了。浓厚的白雾慢慢围住了车，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林明被迫彻底停下车。
“这么浓的雾还没见过。”他咕哝了声，拿出手机，发现信号零格。
米娅屏住呼吸。精灵的视力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好，所以她提前发现了来人。
她看到三只巨大的怪物从迷雾中慢慢爬了出来，每一只怪物都有人形，却没有人样。一只已经成了个肉瘤，短小的四肢和萎缩的头骨耷拉在瘤子的四周；
一只骨瘦如柴，骨刺穿破了表皮，两个脑袋挤在一起；
还有一只干脆趴在了地上，四肢扭曲，背部高高弓起，长舌头伸出来，舔着地面。
他们都有实体，眼里充满了恶毒和怨恨，黑暗的能量几乎要化成实质，朝他们扑过来。米娅背后不得升起一丝凉意。
她对抗不了这三只怪物。以她曾经一级实力的眼光来看，这三只怪物都是三级中的佼佼者，每一只都有着歼灭一个普通人组成的精英小队的能力。而她现在还只是四级的实力，莉莉安更是才学徒级。
但她知道该怎么办，也不害怕将要到来的战斗，因为她知道那不存在。
这些怪物只是在自寻死路。
“林先生。”米娅小声呼唤，“我认为雾好像要淡了些了，您看看？”
“嗯？好了吗？”林明泄气地放下手机——信号好像好不起来了——抬起头，瞄了眼窗外。
仅仅是一个目光，那些龇牙咧嘴、凶相尽露的怪兽就无声地惨叫起来。他们的脸上、身上开始流出恶心的脓水，他们的身躯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雪一样飞速消融，他们的血肉仿佛正在被一个无形的怪兽大口吞吃。
三只死了不知几百年、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想要后退，进入更深的浓雾中。但为时已晚，他们在几秒钟之内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个目光，三只三级实力的亡灵直接消失，毫无抵抗能力。
这就是林先生的力量。这就是神明级的学识。
“林先生，现在雾散去了。”米娅说。
但林明并没有抬头。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微信上的消息。
“小林，赶快回来吧。大伯他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可能……要走了。”
姑姑发了一张伯公的照片，看得林明毛骨悚然，想把刚刚的早饭吐出来。
照片上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绿色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都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根本不像是人类会患上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