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和冰并非独自前往,只是冰修炼之道特殊,魔蛇家族派出的探查队才放心让冰自行前往龙渊,而如花是爱夫心切,不顾探查队阻拦,前去与冰汇合,才碰到苍云。
冰作为一个凡人,若不是功法极其特殊,另辟蹊径,想要入赘堂堂魔蛇世家家主门下,纵然如花倾心,也是千难万难。
魔蛇世家探查队由一名冥妖等级的长老带队,共有二十三名成员,除队长外,还有两名玄妖,其余队员大多为地妖等级,在妖界已算是很强的一股战斗力。
要知王级并非大白菜,一出来就是一排。
探查队队长名为罗永,方字大脸,平时眼睛总是半眯着样子,相处久了的妖才知道他天生就是这个样子,和一种生长在极北之处的狐狸很像,说话办事也是半死不活,但不阻碍他修为,冥妖,在妖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角色。
罗永远远看见如花抱着冰,跟着一个坐轮椅的残疾病号赶过来,叹口气:“我这是敬老院吗?我的队员都是这样的吗?”
很快苍云三个到了罗永面前,罗永挥挥手,布下一道禁制,将周围空间隐秘。
“这不是如花公主吗,冰这个样子是怎么了吗?这个是谁吗?”罗永背负着双手问道。
如花道:“我夫君受伤,你们治疗下,这位是咱们的大恩妖,苍云。”
“哦?快给驸马疗伤吗!驸马是谁伤的吗!”罗永安排两个地妖给冰疗伤,冰的身体并非强悍妖身,更加类似于凡人身躯,两个地妖几个呼吸就把冰治好,这还是给如花面子,装装样子,否则一个地妖吹口气冰就能痊愈,苍云看的啧啧称奇,暗道冰这功法也不错,以后可以研究一下。
罗永给苍云施礼:“罗永,拜见大恩妖吗。”
苍云妖身受损,现在能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不如一个地妖,再加上已经坐了轮椅,罗永能够施礼,是真心对苍云感恩,苍云一笑,在轮椅上还礼,并非苍云不愿起身,实在是身体虚弱,双腿无力。
“苍云恩公吗,你为什么在这里吗?是为了见你徒弟吗?”罗永问道。
苍云道:“我已见过他们,也见到你们的老祖尸身。”
罗永一怔,正要说话,负责观望的子弟道:“队长,古龙妖家的探查队向这边靠拢,我们如何应对?”
“这个吗,”罗永看看苍云:“大恩妖说了,见过老祖尸身,咱们先撤退。”
苍云明白罗永是怕不能保护自己这个拖油瓶周全,选择撤退。
魔蛇世家一个玄妖显出原形,化为一长有万丈的巨大紫蛇,背负苍云等,向魔蛇世家飞游而去,罗永则布下禁制,隐匿行藏。
“苍云恩公,你能否将老祖的情形告诉我吗?”罗永问道。
苍云道:“情况十分危急,见到罗扎后我会详细告知。”之后苍云便闭目养神,务求积攒法力,能够放出三道准尊实力符文。
罗永眨眨小眼睛,也不多问,吩咐其余子弟认真防备,在确定没有被跟踪后,来到魔蛇世家大门处,苍云再次见到那两条仿佛亘古时期便在的魔蛇护卫石像。
“我们回来了吗,开门吗。”罗永抬头向石像道。
两条魔蛇石像鼻子微微一抽,向苍云微微侧头。
“我们见过你。”左侧石像道。
探查队的队员不由面面相觑,护卫石像竟然开口说话,他们也就偶尔跟家主或是级别更高的太上长老才会聊上半句。
罗永也是啧啧称奇,转念想到当年苍云参与平定家族叛乱有功,又和羽凌舍身去替罗修挡那琉璃劫,这两位守护者客气下也属正常。
苍云点头示意:“见过两位前辈。”
魔蛇石像头转回本位:“尊贵的来者,请进。”
罗永看看苍云,暗道这两位守护者这次有点太客气,但并未多想,带着苍云进入魔蛇世家。
魔蛇世家的大门和那两条魔蛇石像守卫者重新隐入半空中的云雾中。
魔蛇世家内部景色与外界大为不同,到处是绿洲及金字塔样的建筑,人形的家族子弟和蛇形子弟共同行走,紫色,是家族内最钟爱的颜色,绝大多数子弟均穿着紫色长袍。
金字塔随意的摆放在沙漠大地之上,被绿树包围,头顶是一轮艳阳,四周暖意洋洋,散落的精美喷泉中清水汩汩流淌,一些雕刻着魔蛇石像的神庙典雅的布置在金字塔中间。受到外界影响,古典建筑同样可见,但并非这里的主流。
苍云注意到有些喷泉处于干涸状态,这样的温泉全部是在外围雕刻十条高一丈的魔蛇,魔蛇之下是圆环形石质水潭,水流本该从魔蛇口中流出。
罗永当向导,带着苍云前往罗扎所在之处,魔蛇世家最宏伟的金字塔,如花、冰和两个玄妖跟随,其它探查队成员被遣散休整。
如何指着干涸的喷泉道:“前辈,那些喷泉本该是魔蛇之魂的出口,今年是干涸期。”
罗永问道:“怎么了吗?恩公想要魔蛇之魂吗?明年可以再来吗,或者住一年吗,明年我们给恩公送几百吨过去也行吗。”
苍云连连苦笑,暗道自己的命运怎可能一帆风顺,只能先谢过罗永。
罗扎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队到金字塔外迎接苍云。
“罗扎家主,许久不见。”苍云在轮椅上拱手道。
罗扎很是高兴,上前一把抱住苍云:“好兄弟,当年一别,不料今日方能再见,你能安好实在是太好了!”
苍云没料到罗扎如此重情义,完全没有家主架子,笑道:“当年实在太过匆匆,能够再见我也很高兴。”
罗扎上下打量苍云,猛然发觉竟然无法看透苍云:“兄弟,你这是?”
苍云道:“说来话长,我受了永恒之伤,修为受损。”
“永恒之伤,你是,妖尊?”罗扎讶然道。
此言一出,罗永等神情大变,极为崇敬的看着苍云。
苍云摆摆手:“准尊而已。”
“而已?”罗扎差点气哭,但心中大喜,苍云与龙川、罗修关系甚好,现在等于魔蛇世家又结交了一位准尊,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爬?
“来,兄弟,随我上去,你嫂子正大摆筵席,要迎接你!”罗扎亲自给苍云推着轮椅,代替如花和冰的位置。
金字塔顶层是一个平台,四面立着雕刻精美的石柱,一群妙曼的侍女在摆放食物,在平台上俯视魔蛇世家,气势宏伟,心情辽阔。
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在金字塔顶迎接罗扎一行,如花看到女子奔上前抱住:“娘!”
苍云见状,僵硬的转动头颅,看罗扎一脸幸福表情,苍云内心万马奔腾,暗道你俩到底哪一个出了问题,还是整了容,生出的女儿形象大变。
罗扎和家族几位重要长老欢迎苍云后,苍云将皮库沙舍的情况讲明。
现场陷入沉默。
许久,一位太上长老道:“沙舍,乃是魔蛇家太祖年代的妖王,修为大圆满,但与古龙妖家一位不知名的妖王产生情愫,”
苍云暗道那古龙妖的名字那么长,记得住才怪,沙舍竟然记得清清楚楚,实在用情深厚。
太上长老续道:“可惜,那古龙妖乃是风流浪子,赢得我们老祖的心后又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玩弄感情,那个妖渣!后来沙舍老祖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从那以后音信全无,没想到,竟然是双双战死的结果,还生出皮库沙舍这等逆天孽障。”
听太上长老讲完,窃窃私语声四起。
“啥?那不就是合体了?”
“怎么合体的?”
“难道是,交合?”
“怎么死了?”
“长老不是说了,力战而亡!”
“啊?那不就是精尽而亡?”
罗扎听得一脸黑线,咳嗽一声,制止下方私语,苍云则假装没听见。
“现在我需要魔蛇之魂,去解放沙舍的魂魄,同时制止皮库沙舍的元神,我已见过那即将诞生的元神,其中蕴含了太多暴虐,那是无尽尸气的积累。”苍云正色道,当然隐瞒了自己对皮库沙舍做的手脚。
罗扎道:“皮库沙舍元神一旦成型,必然为祸妖界,沙舍老祖是其中一部分,受到气息吸引,皮库沙舍必然前来魔蛇世家作乱,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一太上上老道:“家主,话是如此说,但魔蛇之魂只有明年才能出产,我们从未研究过怎样才能提前提取。”
罗扎很是为难:“确实如此,不知哪位长老知道方法?”
罗永见久久无妖答话,道:“我们都不知道吗,估计只有魔蛇家始祖那一辈才知道吗。”
罗扎道:“废话,年代太过久远,始祖们全部身陨,哪里还,有!”
罗永道:“就是吗,门口就是吗,最后的两位始祖吗。”
苍云心中一动:“看门的石像竟然是魔蛇世家的始祖?”
罗扎道:“正是如此,我们现在只能试着去问始祖,不知他们是否愿意回答,因为魔蛇之魂,是他们最痛苦的回忆。”
罗扎亲自推着苍云,如花、冰等跟随,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大队魔蛇世家侍卫,惹得魔蛇世家子弟纷纷侧目,猜测是谁能够让堂堂魔蛇家主推轮椅。
“龙川兄他们行踪成迷?”苍云坐在轮椅上问道。
罗扎眯起丹凤眼道:“龙川治好罗修的伤势后便离开魔蛇世家,也没有回玄武世家,我们猜测他是想要闭关修炼,以求突破大尊境界,毕竟妖界可能只剩下两位妖尊,且飘忽不定,那两位大尊是否仍活着亦然成迷,这样便造成妖界势力微弱,可能受制于其他三大上界,且龙川和白虎家易无正面交锋,虽然两家的联盟并未破碎,心中总有芥蒂,若易无首先突破大尊境界,玄武家必然处处处于下风,被白虎家压制,恐怕易无也是一样想法,听闻他早已闭关,白虎家已很久没见过易无。”
苍云看看罗扎的夫人,再看罗扎不时表露出的幸福表情,替罗扎感到高兴,罗修留下的情伤终于被一抹温柔治愈。
罗扎平日表现的性情有些冷漠,实则内心火热,感情强烈,爱恨交织深刻,苍云能够体会罗扎的心情。
当年的情伤,和对自己的友谊。
有些妖,不必经年累月的交往,或许只需匆匆一面,寥寥数语,便已是生死之交。
“待龙川兄出关之时,便是妖界风云变幻之时。”苍云道,暗道自己也需尽快治好永恒之伤,在更高层次的斗争中占有一席之地。
苍云望向天际,放佛看到四大上界即将发生的巨变。
“罗扎兄,你们魔蛇家的始祖怎么会变成守护大门的石像?”苍云问道。
罗扎叹口气:“这个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始祖极少开口,更不可能给我们讲故事,现在若不是魔蛇世家面临巨大灾难,我们也不会去打扰两位始祖。”
苍云闻言微微点头,看旁边罗永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不由问道:“罗永好像对家族往事很是了解,不知能否讲解一二?”
罗扎看了罗永一眼:“罗永长老,平日里确实喜欢历史,以至于耽误修炼,罗永,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罗永感觉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因为家族内部认为他醉心于妖界历史实在是不入流的外道,作为家族长老就应该多多勤加修炼才对,而罗永对历史情有独钟,没事还进行考古工作,说白了就是刨人家祖坟,有时候兴起连魔蛇家自己的祖坟都不放过,惹得家族太上长老震怒,差点活剥了罗永,其他家族也不时追杀罗永,但罗永只挖坟,不盗宝,也不会侮辱死者,所以各家族并没有放出绝杀令,只是觉得很恶心,又很无奈。罗永自己常年深入古墓,自然碰到过许多守护古墓的禁制,生死千百度,好在罗永乐在其中,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古墓知识和阵法禁制,同时翻阅出许多世家、大妖的往年隐秘,这一点只有罗永平辈的几个朋友知道,否则不知多少世家、巨妖要杀罗永灭口,或是想方设法从其口中掏出秘闻。
罗永清清嗓子,道:“这个吗,我是知道一点的吗,我们的始祖共有十二位的吗。”
魔蛇世家的始祖乃是一窝的兄弟姐妹,共有十二条。
魔蛇十二始祖各个灵性十足,修为进境极快,当年一家十王的威名横扫妖界,修为最高的是老大和老三两个兄弟,年龄次于老大的是二姐,修为排在老三之下,修为最弱的是老九和老十一,一个是玄妖,一个是冥妖,在妖界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次老大和老三为突破准尊境界,一齐闭关,待他们出关之时,竟然发现十个兄弟姐妹统统身死。
有的是修炼之中走火入魔而死。
有的是伤心过度而死。
有的是被仇家趁悲痛之机暗杀致死。
有的则是受不住打击自杀身亡。
十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老大老三面前时,两个大圆满王级短短一夜间白了头,身体佝偻如行将就木的老者。
无尽的恸哭。
老大老三联手大开一道虚空之门,将十个兄弟姐妹埋葬,而他们两个则如同石像,静坐不动,一坐便是千年,不断的喃喃低语,呼唤兄弟姐妹的名字。
不知何时,存放尸体的十具棺椁同时碎裂,十条魔蛇始祖均化为一丈长的蛇身,身体弯曲而垂立,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形,而那圆形中间浮现一紫水晶般的水槽,混元剔透。
十二始祖的眼泪,在水槽中汇聚。
老大老三心中突有所悟,对视一眼后,显出魔蛇真身,成为两尊雕像,运用全部法力,开辟了现在的魔蛇世家所在空间,而十位始祖的坟墓,则深深藏在魔蛇世家之下。
不知经过多少岁月,从那紫水晶水槽中,诞生了两条小小的紫**蛇。
那两条紫色的小蛇,才是魔蛇世家真正的妖身所在,成就了魔蛇世家跻身七大世家的基础。
而那紫水晶中汇聚的泪水,就是魔蛇之魂。
十位始祖永远在庇护魔蛇世家,仍在魔蛇世家深处不断的产出魔蛇之魂,滋养整个家族。
“苍云恩公吗,所以我猜你要找的魔蛇之魂吗,应该不是普通的魔蛇之魂吗,应该是传说中的紫水晶中的魔蛇之魂。”罗永悠悠道来。
罗扎搂住罗永肩膀,阴沉着脸道:“你这家伙知道这么多,不会是把老祖宗的坟给挖了吧?”
罗永一脸憧憬的表情:“我想的吗,但是一直没找到入口在哪的吗。”
“我揍死你!”罗扎按倒罗永就是一阵猛揍,几个太上长老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也要上去踹两脚,同时心中呐喊:天哪,我们魔蛇家怎么出了这等连老祖宗坟都想刨的不肖子孙!
苍云心中想起自己的同门,心中暗痛,不知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身在何处,两个师妹是否已经飞升,还是一直陪在四位师傅身边,二师姐形神俱灭,自己却从未拜祭过,一时间苍云内心羞愧难当。
“真正的魔蛇之魂。”苍云默念这个名字。
魔蛇世家大门处。
两条护卫石像一动不动,没有对苍云、罗扎的到来表示任何反应。
“两位始祖,魔蛇世家第一千零四十八代家主罗扎求见。”罗扎躬身道。
石像不动。
罗扎又呼唤几次,石像仍不为所动。
几位太上长老轮番出动,两尊始祖石像保持沉默。
最终,苍云无奈出言道:“娲家准尊,苍云求见两位始祖。”
左侧的石像终于睁开眼睛,眼睑与眼球摩擦发出巨石相蹭的声音:“尊贵的娲家来客,不知你有何事?”
苍云努力站直身子:“两位始祖,现因龙渊生出逆天妖孽,皮库沙舍,可能为害妖界,我需要紫水晶中魔蛇之魂,增强魔蛇家老祖沙舍的魂魄,让她灭去皮库沙舍即将诞生的元神。”
“沙舍?第三代的小姑娘?”右侧的石像也睁开眼,喃喃道。
“魔蛇之魂,我们都将这名字忘记。”左侧石像道。
右侧石像道:“魔蛇之魂,本就是我们给后辈子孙存留,不过你竟然知道紫水晶,不简单。”
左侧石像接话道:“紫水晶在死者所在之地,你要是想去,只能死。”
罗扎闻言惊道:“两位始祖请通融。”
右侧石像道:“三弟说的并非虚言。”
“大哥,我们不是早已放弃互相的称谓。”左侧石像道。
苍云问道:“两位始祖,我要怎样死才能进入紫水晶墓葬之地。”
“心死。”两尊石像同时道。
魔蛇世家一处偏僻地带,一座宏伟的金字塔。
金字塔尖,一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座雕刻十尊魔蛇雕像的喷泉,喷泉干涸。
“这里吗,就是魔蛇之魂的源头吗。”罗永道。
苍云在喷泉前看不出任何端倪。
罗扎道:“苍云,两位始祖的话不能全信,他们的元神已然不全,说什么心死,我看不然,不若我让家族太上长老还有罗永再多查一些古籍,找到进入十位始祖埋葬之地的方法。”
苍云道:“始祖并非说谎,进入埋葬之地的方法便是心死。”
罗扎不解:“那要怎么办?要不我们猛烈进攻你的心脏,你先下去把魔蛇之魂取出,我们再用速效救心丸救你?”
苍云一脸黑线:“心死不是那个意思。”
罗扎和几个太上长老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苍云将轮椅向喷泉靠近些:“罗扎兄,请你们在金字塔下为我护法,若我再皮库沙舍元神生出前没有成功,你们不要管我,立即放弃魔蛇世家,前往玄武世家避难。”
罗扎一脸大义,本想说些什么,终强忍住,一挥手:“请五位太上长老,三万近卫军为苍云准尊护法,其余子弟,开始整理家族事物,如花,你去玄武世家报信,请求庇护。”
如花本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惊愕之下不由泪流满面,瘫软在冰怀里,冰方知自己曾去查探的竟是逆天妖孽,心中一阵余悸,抱住如花,前往玄武世家。
平台之上,只剩苍云。
头顶蓝天白云,清风徐徐。
“心死吗?”苍云眼神开始空洞。
苍云将心放空,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刺激自己的心神。
但身为准尊,苍云心神极其坚韧,实难做到魔蛇世家两位始祖那时的哀莫大于心死状态,只能让自己进入一种哀愁的境地。
“尊贵的来宾,你真的想要进入墓地,取魔蛇之魂?”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苍云听得出那是始祖中老大的声音。
“我已说明。”苍云道。
老大道:“我们兄弟可助你,但你心死后,是否能回到这世界无法保证。”
苍云道:“请两位始祖帮助。”
“好。”老大道。
两条灰蒙蒙的魔蛇身影在金字塔上空盘旋,带动整片天空成灰***蛇身形巨大,收尾相衔,成一个圆环行,一股莫名气息从那圆环中飘荡而下,笼罩苍云,同时魔蛇家两位始祖昂起蛇头,从双目中射出四道缠绕灰气的乌光,没入苍云体内,苍云并未做任何阻拦,任凭身体吸收两位始祖的意念。
两股强烈的意念撞击内苍云体内,苍云身子猛的一震:“原来两位的修为,已是,”
苍云一句话没有说完,意识开始模糊,昏昏沉沉睡去。
“师傅!师傅!”紫裟的声音叫醒苍云。
苍云头痛欲裂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榕树下的躺椅上,大榕树长在一低矮的山丘之上,站在山丘上可以俯视小镇。小镇上大多是石质建筑,两条清澈的小河穿过小镇。
暖阳高照,清风徐徐。
这是一个清新干净的小镇,这是一个惬意的下午。
“师傅,昨晚你又喝多了,非要在这睡觉。”紫裟笑着埋怨道:“我就说你酒量不行。”
苍云用手锤了锤头:“哎呀,头疼,谁让你们几个小子猛灌我。”
“昨天不是给师傅你接风吗,结果光回忆咱们在一起时候的事,您老还没说离开这里三年闯荡的经历。”紫裟掏出一个水袋,苍云猛灌了几口:“昨晚喝的太急,太急。”
“是呀,师傅,所以今天我们又摆了一桌,今天少喝,主要是听你讲故事,今晚我哥他们要过来。”紫裟嘿嘿笑道。
苍云脸色法律:“你们可说好了,今天少喝。”
紫裟搂着苍云向山丘下走去:“肯定少,一人一坛子就行。”
“滚!”
当夜。
酒楼二层。
豪华包间。
“师傅,这是我大哥,敖奥,这是我发小,成虎,这个跟你是同行,后来我也跟他学了好多气功法门,叫古仑,但我不叫他师傅,师傅永远只有你一个。”紫裟笑容灿烂,给苍云一一介绍:“这个和尚叫巴萨,”
佛在一旁抗议道:“我这是秃头,秃头!”
紫裟也不理巴萨,继续道:“这个是刘强,嘿嘿,师傅,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我打架,他可猛。”
刘强不好意思的笑笑:“师傅你好,第一次见面,多多照顾。”
苍云恍惚间觉得这些人都很熟悉,但完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加之紫裟的关系,心中生出亲近之心,觉得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很舒服。
“最后,师傅,这是我娘子!敖凌!”紫裟搂住旁边一美丽女子大笑道。
不料敖凌一脚将紫裟从椅子上踹下去,娇嗔道:“放屁,我还没过门。”
紫裟皮糙肉厚,笑嘻嘻的不在意,拍拍屁股站起来:“娘子,快叫师傅!这就是我老跟你说的神人。别看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可是把他当真真正正的长辈来看。”
敖凌脸色绯红,施礼道:“师傅。”
苍云见了大喜:“好,”苍云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玉牌,上面雕刻一朵牡丹,巧夺天工:“第一次见徒弟媳妇,来,这小礼物收着。”
敖凌见那玉牌太过珍贵,本想推辞,紫裟一把拿过,塞到敖凌手中:“娘子,师傅该坑就坑,快拿着,等会他喝醉了你别忘了多跟他要东西。”
苍云笑骂道:“日防夜防,家坑难防,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们加起来还没你坑的多。”
紫裟赶紧给苍云倒上一杯酒:“师傅啊,这就是我拜师的理由,你以后肯定能够雄起,我就靠坑你度日了。”
苍云将酒端起,笑道:“行,等你生了娃娃,一家人一起来坑我都行,兄弟们,今天初见面,大家共饮一杯!”
气氛开始热烈,苍云等推杯换盏,紫裟则给敖奥等介绍苍云:“我师父三年前非要离开小镇,出去闯荡,这三年混的好,现在衣锦还乡,想要在这里大干一番,你们知道吗,这天元楼其实已经被师傅买下来了!哈哈,今天先蹭师傅一顿!说不定过半年咱们这镇上一半的产业都是师傅的,那时候咱们吃喝,那啥,那啥,都免费,想想就爽!”
敖凌不知道紫裟在说些什么,也敬了苍云一杯:“师傅,紫裟总提起你,特别亲密,但你到底是他什么师傅?”
苍云笑道:“这小子说要跟我学拳法,结果就来过一次,连一招都没学会,酒倒是跟我没少喝。”
敖凌充满爱意的看了一眼紫裟:“他啊,就是没耐性。”
紫裟装作没听到:“来,师傅,干一个。”
“干!”
整完其乐融融,苍云认识了一群新朋友,重见徒弟和徒弟媳妇,心情大好,将自己三年在外闯荡的经历一一讲述,时而引得众友大笑,时而引来一阵唏嘘。
酒过五巡,苍云喝的昏昏沉沉,敖凌和古仑已提前离去,紫裟和敖奥为苍云找了酒楼后院的客房歇息。
“师傅,你酒量不行啊!”苍云迷迷糊糊中记得紫裟这样说,自己无奈摇头:“酒量确实不如你们,你们也少喝点。”
“我们没事,师傅,你先睡,明天咱们继续。”紫裟道。
苍云倒头便睡,醉声道:“还,还喝?喝不动了。”
翌日。
苍云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
在酒楼后院溜达,发现很多人围在酒楼之下,向上指指点点。
“昨天晚上?”
“对,就是这,太吓人了。”
“直接死了?”
“说是死了。”
苍云不知发生何事,好奇心起,拉住一个围观的老者:“老大爷,这怎么了?”
老人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有人坠楼。”
“坠楼?”苍云问道:“是什么人?”
老者道:“这个不清楚,可能是小偷吧。”
苍云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心中莫名生出不祥的预感,却也没有多想。在江湖上行走之时苍云已经历许多事件,对于小偷坠楼这等事不会放在心上,来到酒楼一层,点了粥和小笼包,填饱肚子,消解酒意。
“得多吃点,紫裟那小子今晚说不定再来一场,那非得喝躺下不可。”苍云脸上露出苦笑,内心却很期待和徒弟晚上的见面。
“师傅,你在这,你看到紫裟没?”敖凌急匆匆的走进酒楼,看到苍云在喝粥便奔过来问道。
苍云见是敖凌,很高兴:“来,敖凌,坐,吃点包子,紫裟昨夜没回家?”
敖凌神情有些恍惚:“对,他没回家。”
苍云心中暗笑,紫裟和敖奥肯定没干好事,指不定现在在哪个温柔窝躺着,脸上作出正义凛然的样子:“你安心,我早上还见过他,他也喝多了,可能到敖奥家睡觉去了。”
听闻此言,敖凌稍稍安心:“那就好,那就好,我再去敖奥哥家找找。”
苍云随口问道:“紫裟每天都按时回家?”
敖凌道:“那倒不是,但是我看到楼下围了那么多人,说出事了,他又没回家,我就很担心。”
苍云安慰道:“没事,我打听了下,说是有个小偷摔死了。”
敖凌稍稍安心,稍坐片刻便离去,想是去了敖奥家。
苍云正喝粥,两名衙役过来询问:“你是苍云?”
苍云有些讶异,不知官府的差官为何找自己:“正是。”
“昨晚你和紫裟一起饮酒?”一个衙役黑着脸问道。
苍云早已习惯:“是。”
“你跟我们回一趟衙门。”那黑脸衙役道。
苍云放下手中的勺子:“不知我所犯何罪?”
“你去了就知道。”两个衙役并未给苍云上锁,苍云也未反抗,随两个衙役回到衙门,进入一间审问室,发现敖奥、成虎等全部在场,唯独少了古仑和紫裟。
苍云心中一紧,敖奥等也不知发生何事。
“昨夜你没和紫裟在一起?”苍云问敖奥。
敖奥有些茫然:“昨晚我们醉酒,就在包房内睡着,紫裟不知道去了哪。”
苍云脸色开始发黑,恐慌在心中滋生。
一个主簿样的官吏对苍云等逐一询问,苍云等将昨夜经过一一讲述,那官吏不住点头:“没错,没错。”
等了一个时辰,古仑姗姗来迟,进入审问室时眼神游离,见苍云等面色凝重,突然掩面而泣:“真的是紫裟!”
敖奥等开始缓过神,看向那主簿,主簿撇撇嘴,微微点头。
敖奥一把上前抓住主簿衣领喊道:“你点头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那主簿不耐烦的拨开敖奥手掌:“昨晚天元楼上坠楼的死者确定就是紫裟,你们等下去认领下尸体,带回去安葬。还好你们都案底干净,排除了作案嫌疑,赶紧走吧!”
苍云颓然坐倒,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