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
十一月已经接近尾声了。现在才产生这种实感可能有些迟,但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名叫伦敦的地方迎来冬天。摇摆不定的寒意,终于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感觉就像是坐在这由石砖筑造的城市上了一样。
洛伦习惯性的打开信箱,准备取出今天的报纸。
“嗯?”
在报纸下面有其他的东西。
是一张漂亮的请帖,带着漂亮的烫金色条纹。上面写着“洛伦·斯科特先生亲启”
这倒是彬彬有礼。
“……”洛伦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这个请帖的诡异……以及淡淡的魔力。
如果说这个请帖上陷阱的话。。。倒是非常低劣的手段。
洛伦没有打开,他看着请帖上的字。
“魔眼……列车……(Rail Zeppelin)”
洛伦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打开请帖。
然后,即使是洛伦,也不禁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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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到了下课的时间。
学生们随心所欲地或是吵闹着聚在一起,或是独自开始温习课上的内容。一部分人积极地围住师父,师父则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认真解答了他们的疑问,然后向着我们所在的出口走来。
“……莱妮丝。”
他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父穿着经常穿的西装,系着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因为刚刚上完课,他没有在抽雪茄,但那副不高兴的模样无疑就是我所熟悉的师父。
但是,
(……咦?)
不知道为什么,我眨了眨眼。
该说是违和感吗。不光是微微浮现的【黑眼圈】,似乎在更深处的地方有什么不太一样。
“贵体安好呀,兄长大人。”
“今天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可是你楚楚可怜的义妹呀?”
“那当然,没事的话我可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了。这还用问吗。”
“好过分。如果明天早上枕头是湿的话,我可是会向你索取伤害少女心的赔偿金的。”
红眼少女没有半点受到伤害的样子,开着玩笑。
其他的学生都躲在远处交头接耳,似乎是在畏惧着和她打交道。毕竟众所周知,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才是埃尔梅罗派真正的掌权者——是光耀的君主•埃尔梅罗Ⅱ世的后盾。不管是被她仇视还是被她优待,都会被卷入时钟塔的权力斗争(Power Game)之中,人生可以说就此终结。对这些事毫不在意的,也就只有包括弗拉特和斯芬在内的几个人而已。
然后莱妮丝稍稍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教室里的一个人。
“说起来,有件事我很在意啊……【那个】是怎么回事。我的兄长啊。”
“嗯?他是上个月加入的学生。叫做考列斯•弗尔维吉。”
我看向莱妮丝所指的——一个戴着眼镜,不怎么起眼的少年。
不过,在本来就净是些问题儿童的埃尔梅罗教室里,他的模样反而十分突兀。
少年正摆弄着一个陶制的小壶,尝试着各种各样的操作。虽然手法看上去不是很高明。
然而,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你的那个什么学生会拿着阿特拉姆那家伙的巴格达电池?”
“啊……”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仔细一看,考列斯拿在手上的陶制小壶,和双貌塔伊泽路玛事件时与我们为敌的魔术师——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所使用的【巴格达电池】非常相似。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师父摇了摇头。
“弗拉特那家伙在上次事件中对那个术式进行了解析。我就顺便去时钟塔问了问,看样子好像也没有申请专利,所以就用我自己的方法进行了理论化。然后正好来了个感觉相性不错的学生,就试着教了教他。你看,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这次就算是我,也能理解压低声音怒吼的莱妮丝。
对魔术师而言,魔术的奥秘可以说能与自己的性命相匹敌。没有申请专利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技术不重要,而是因为如果申请了专利就会在魔术师之间传播开来。也就是说,比起小小的权利,隐蔽本身要更加重要。
……我再次切身体会到,师父不受大多数魔术师欢迎的原因。
师父作为魔术师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不是弗拉特偶然解析了术式,靠他一个人应该是无法仿制成功的吧。甚至可能打从一开始就不会产生这个念头。但是,只要达成某些条件,这个师父就会突然一下子拿出可以称得上是亵渎性的成果。
要说魔术的复制……在某种意义上,即是对魔术的破坏。
“我的兄长有时还真是挺有君主(Lord)的样子啊。”
莱妮丝深深地叹了口气,眯起一只眼睛。
“话说回来,那个亚托拉姆也不知道看上了你什么地方,现在差不多每周都要到兄长你这里来一次吧。”
“是啊,也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风,老是跑过来和我说他这次又买了什么咒体搞到了什么礼装之类的。不过他在炫耀的时候到还挺有分寸。”
我也碰到过他一次,那时差点就把亚德拿出来了。
结果那个有着中东风情的魔术师却用一种极度霸道又傲慢的态度,满不在乎地问我“你家主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最好是能用来贿赂的那种”。说不定他在对师父保有好感的同时,顺便把我也当成了朋友的所有物吧。确实好像听说过在以前的贵族眼里,只有和自己一样的贵族才是人。
师父清了清嗓子,仿佛是想要辩解。
“我姑且也有注意的,告诉过他不要在现代魔术科(诺利吉)以外的地方使用。”
“他要是用了还了得。”
第二次的怒吼声中饱含着真诚。
因为与平时相反的立场,少女接下来的话语更显真切。
“……如果你哪天被人背刺了,我可不会管你。”
我打了个寒颤。
因为在这几次的事件中接触到的那些逝去的生命,让我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异常鲜明的想象——因此,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多余的话。
“到那时,我会保护您的。”
“哦呀。”
莱妮丝和师父一同看向我。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变得面红耳赤。连手指尖都要麻痹了,心脏几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莱妮丝看着我,耸了耸肩。
“看来你抱格蕾亲亲调教的不错啊。”
“别胡说。”师傅向我看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光是他没有取笑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哦呀呀!这不是莱妮吗!”
(……咦?)
问号从我的脑中闪过。
在我认识的学生里,会这么亲昵地称呼莱妮丝的就只有弗拉特了。然而,刚刚响起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转过头,一个花哨的星型眼罩出现在眼前。
她大概十六岁上下。粉色的头发似乎是染的,穿着一身似乎是叫洛丽塔风格的衣服。这身满是花边的纯白礼服让她看上去比起魔术师,感觉更像是偶像。
“哦哦,传说中的内弟子妹妹也在!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说着,戴眼罩的少女爽朗地握住我的手。
我被她那高昂的兴致压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请、请问你是?”
“嗯哼哼哼!听了可不要吓一跳哦,人家就是最近流行的魔眼女生!绽放于埃尔梅罗教室的一枝花,伊薇特•L•雷曼就是人家啦!”
说着,她在自己眼罩的位置上摆出一个横过来的V字手势。
“虽然原来是在矿石科(奇修亚),不过这次终于通过了申请,可以来埃尔梅罗教室上课了呢!请多关照啦!”
“你……你好。我叫格蕾(Gray)。请多关照。”
“哦哦,你的名字很适合你嘛!哎呀呀我说老师,您身边既有莱妮又有人家还有这孩子,可是能开个后宫了呢!这样离时钟塔最想和他哔(——)的男人第一名又近了一步呀。对了,顺带一提,现在是第四名哦!”
“……是谁,在搞这种调查。”
师父**道,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哦哟哟,这可是女生间的秘密哟。就算是您人家也不会轻易泄密的!啊,不过老师如果能给人家来一节禁断的私人授课的话,说不定人家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了呢,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事。莱妮丝的事也回头再说吧。——格蕾,走了。”
师父转过身,迅速地沿着走廊离开了。
我向被他甩下的伊薇特行了一礼,然后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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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生病了么?”弗拉特一脸不可思议都去看着夕。
“那个家伙是这么说的。”夕耸肩。
今天不知道怎么样,洛伦破天荒的请了病假。
可是明明洛伦看上去没有生病。
洛伦不是那种偷懒的的人……估计他确实可能有什么事要处理吧。
夕想起早上洛伦满眼血丝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
等于洛伦的事她并没有过问,她知道洛伦比自己厉害的多,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希望没什么事吧?』夕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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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想要什么?”
看着目前的中年人,洛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