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先生。”拉若莎淡淡地回答,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列安略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提起他的法杖,缓步离开了站在一边等候的长公主。
拉若莎出神地看着老贤者的背影,将视线投向了花园中白色大理石雕刻的花坛。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混杂着紫宫里常有的陈木与熏香味。这是高贵的气味,拉若莎的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一种不真实感突然充斥着她的脑海:
我真的是一个公主吗?我真的融入这座宫殿、这个世界了吗?她这样想道。
轻轻摇了摇头,拉若莎甩掉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宫女们身穿白袍,袍上勾勒着一条紫色的花边。她们在回廊与庭院中说说笑笑,互相打闹。在看到拉若莎后,有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垂下脑袋,拘谨地向她行礼。
皇宫的禁卫拿着好似礼器一般夸张的闪亮银矛,背着一面圆盾,身着被染成金色的鳞甲,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威风。他们在皇宫的宫门与要道上守卫巡逻,是皇帝的面子之一。
拉若莎喜欢与皇宫的守卫们交谈,甚至觉得这些士兵比那些害羞又胆小的宫女好相处一些。
“又轮到你站岗啊。”拉若莎看到了自己宫门前站着的是一张她熟悉的面孔——这是个名叫卢杜斯的小伙子,是个刚刚在帝都结婚,与自己所爱的妻子生下孩子的幸运的兵士。
“是的,殿下。”卢杜斯只是向着长公主行了个军礼,将长矛向上举了举,并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
这倒不是因为他胆大无礼,只是因为公主已经跟他攀谈过几次,他明白公主的习惯罢了。
“你参加了今天上午的凯旋式没有?”拉若莎问道。
卢杜斯挪动着嘴唇,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才能显示他心中的敬仰与叹服: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仪式,我们的长官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而已,这是值得向我儿子、乃至我儿子的儿子夸耀的事情。”
“这样吗?”拉若莎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为卢杜斯心中的恳切与不佳的口才微微发笑。
“最近紫宫里出了什么事没有?”
卢杜斯挠了挠头,细细想了一会儿,答道:
“刚刚来见皇帝的那个自称普罗库斯将军亲兵的士兵,似乎不愿意出宫去。”
拉若莎皱了皱眉,问道:“他在哪儿?”
“就在亚卡托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他说他必须等到皇帝陛下亲口给他的承诺才能回去见将军。”
“带我去看看。”拉若莎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再加上她自己被激起的好奇心,打算去查查倒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是一个中年士兵,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这是拉若莎停下来仔细观察那个自称将军信使的士兵时,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名字叫巴勒迪沙,曾是耶露琉希的一名小土地所有者。当战争爆发时,为了尽自己的义务,带着马匹与武器加入了帝国的军队,成为帝国为数不多的军区征召骑兵之一。
因为他的勇气与机智,他不仅在几场战斗中保住了自己的生命,还成了普罗库斯最信任的几名亲兵之一。
照他的说法,普罗库斯将军发现北方令人恐惧的巨型酋长国——阿兰伽德,似乎有南下出兵的打算。将军的队伍已经发现了许多穿着制式铠甲的半精灵侦查兵,而且断后的雇佣兵队险些遭遇了敌人的埋伏。带着大量战利品与伤员的队伍显然不能在最快的速度下逃脱而免于一战,只能希望皇帝从南方带领援兵支援。
“阿兰伽德并没有南下的理由。”拉若莎摇着头,“他们的国力不允许他们在离白银之城过远的地方进行长时间的战斗、沙漠的气候对野蛮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们确实出现了。 ”巴勒迪沙解释道,“将军的判断向来准确,阿兰伽德可能受到了其他什么势力的帮助。”
盯着他满脸都是刀痕与伤疤的脸,拉若莎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再和我父亲谈谈的,这种事情,我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