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男一女站在一辆等候着的宽式马车前,见大家到齐,为首而站在马车前的那名男子点头示意,道:
“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是塔伊镇。那里靠近伊德格尔山脉,线人显示有两名通缉中的血色教派邪教徒行踪指向那里。那是信仰血肉之溺的邪恶宗教,教义以血腥、杀戮、制造罪恶、血祭为主,相当危险。”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也要事先阻止,防止血腥恐怖事件的发生。”
他简单交代着,继而转身看向其中那位看起来平静到有些异样的女生,抱歉道:
“对不起,索菲娅。我明白你现在应该处于一种悲痛的状态中,但队长的身体抱恙,芙蕾雅·伊莎贝拉女士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教会现在缺乏人手……”
身着黑色服饰的索菲娅闻言,缓慢摇了摇头,道:“不要紧的。既然是迪佩特院长的请求,我没有理由拒绝。”
“抱歉,让你在家中长辈过世的时候还这么劳烦。”
而青年全以为这是索菲娅太过悲伤而显得冷漠异常的缘故,就在他再一次道歉时,索菲娅却突然问道:
“对了,莫里斯,伊德格尔山脉……是不是费伦传闻中,童话故事里面有精灵出没的那片山脉?”
“是的,但那只是传闻。恐怕那些精灵已经找到通过幻术掩盖自己那对耳朵,融入我们的办法了吧。”
莫里斯没想出来索菲娅这么问的原因,但还是做了回答,没有否定。
毕竟,从事他们这一个行当的人见过太多超乎想象,特异而疯狂的事。更加清楚神话和童话并不是假的,精灵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生物,甚至传说中那株根系贯穿大陆的世界之树伊格德拉都有可能是真的。
“应该不会在那里吧……”索菲娅忽顿一下,喃喃低语起来。
“什么?”
没有听清的莫里斯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没什么。”
索菲娅说着,转了个身,她接着作势踏上马车,边走边说道:“我们还得去接一个人,迪佩特院长交给我的任务不只是跟着你们。”
“什么事情?”莫里斯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去接一位贵族小姐。”
莫里斯听完,只觉这任务的麻烦水平直线上升,但迪佩特作为教会的高层,经常会用自己太过于繁忙的理由托他们办一些事前听上去匪夷所思,事后却证明的确有它道理的事情。
想到这儿,莫里斯不由得顿了半秒,若有所觉地问道:
“所以,这才是你会选择出来的真正原因……”
“这是你这么认为的,我可没有这么说。”索菲娅呵了一声,踏上马车。剩下来另一位特别行动小组成员挠了挠头。
“莫里斯,塔伊镇有多远?”
“现在出发,差不多要到晚上了。”莫里斯极度郁闷地答道。
“留宿是肯定的,还得轮班值守,还不一定能查到什么,还有危险,这就是教会的特别行动小队吗,艾恩?”
另一名小组成员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诘道:“是的,你不会是才知道这件事第一天吧,莫里斯?我们的意外死亡率和津贴是多少,你不会忘了吧?”
………
另外一面。
她的判断没有出错,不到一刻钟,精灵便走出了密林,并见到了人类所筑的小路。
与瓦尔哈拉大部分城市已铺上轨道路线以发展公共马车,乃至蒸汽火车的道路不同。伊德格尔山脉至今仍属于未经开发的区域,没有被工业革命所染指,仅能供一辆马车通行修筑的土路旁遍布碎石与杂草,安缇诺雅顺路走了近两个小时,见天边都亮起了鱼肚白,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缺了根手杖,得到了城市才能去买,还以为穿越到瓦尔哈拉就不用锻炼什么的,为什么一个游戏世界做的比现实世界还真实,不对,我眼下面临的也不是单纯的游戏了……”
安缇诺雅喃喃自语,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树边喘气休息起来。
至于手杖,则完全是因为安缇诺雅在走山路的缘故。因为缺少一件装备而心生的抱怨。
只是安缇诺雅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些骚操作来。
但稍想一下,精灵便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虽然瓦尔哈拉内的武器系统放开的极其宽泛,但也限制了只有职业为“工匠”系的玩家才可以开发这些功能。
莎莉尔在安缇诺雅临行前给予了一小袋便士和若干先令,以及二十张左右,面值为十镑的大额现款。
虽然对日常开销来说,节约点,一年的花费都算绰绰有余,但比起涉及到超凡能力的低等级源质和武器的价格比起来,还是多少差了一点。
安缇诺雅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本来大学读的就是经济金融方面的内容,但奈何经济金融又不教她这个。
从她身后迎面而来一辆敞开式的运货式骡车,车主年纪稍大,面色健康而粗糙,是名地道的农夫,见有人在路边招手,便指挥骡子停了下来。
经过短暂的交流,他便答应在幻术下将衣服变旧,稍破且凌乱的安缇诺雅坐到后座上去,顺路载她一程。
只不过就算这样,车主也依旧把她当做了哪家从男爵或是爵士家出来的小姐,听闻安缇诺雅刚编出来的经历后,不由得咒骂起来:
“呃……其实这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偷溜出来,更不该带马冲进林子……不然也不会被摔下来。”
只是编造了个拙劣借口的安缇诺雅一脸尴尬,赶忙解释,但农夫却依旧忿忿不平了一阵,情绪上完全偏向这位优雅的金发贵族小姐。
“那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但很抱歉,我也没办法把你送到你的庄园,小姐。我得在晚上前把这些酒送到塔伊镇上去才行,不然天暗了可就麻烦了。到那里,你可以找警员,或者找塔夫桑男爵。我想男爵会让你留宿,第二天把你安稳送到家里去的。”
“塔夫桑男爵?”
安缇诺雅没有想过去找男爵。只是出于好奇,再加上搭人家的便车,总要在路上随便聊聊。
“塔夫桑男爵是个好人呀,虽然妻子早逝,女儿常年生病。”
车夫感慨起来,道:“他把塔伊镇附近的土地以低人家一半的价格租给了我们,否则我们也不比其他乡下人好上多少。要是今年粮食的价格再低下去,他们就只能进工厂去了。”
“现在粮食的价格低吗?”安缇诺雅开口问道。
“很低。呵呵,我忘记了,贵族……你家里应该有其他农民拿来抵租的粮食,就算没有,你也触碰不到这些事。”
农夫将说到一半的话吞回口中,拍了拍骡子,加快速度:“粮食的价格每年都在跌。听那些商人们说是不需要这么多粮食,但人怎么会不需要粮食呢?唉……”
但考虑到瓦尔哈拉其他国家的存在因素,粮食价格的事情只能由政府出面插手调控才行。费伦现在的政府在想什么?
这是涉及到国家层面上的事,洛安雅的父亲曾告诉过她,想要促进一项法案彻底落成,需要的是难以计量的社会资源和很大一部分人的利益牺牲。
现在的安缇诺雅既没有那个人脉,也没有那么多资本,更没有那个实力,但这些并不妨碍她报以同情。
下午的烈阳初过,农夫终于看见了远方一片尚未开耕的田野与其环绕着的塔伊镇,见到小镇山坡顶上立起着的那座小小庄园,刚想招呼一声在后面睡着了的贵族小姐时,便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在了骡车后端。
车上载着的酒箱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子,农夫拆开一看,发现是好多枚铜币与几张带着点皱的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