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响彻,心脏在高鸣,双腿在打颤,不断分泌的肾上腺激素麻痹了安娜的胆怯,此处是距离地面三米以上的屋顶,若是失足滑落那么至少也是短腿,一个不慎就可能终生残疾,但是,某种信念支撑着安娜在奔跑着。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一个今天才初次见面的奇怪男生,但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却已经被少年那不顾一切的胆气所感染,是什么鼓动了自己那原本平静的内心呢?理由可以想到很多,但最重要的,大概是那个人即使将自己置于死地,也要把最后致胜的希望交给自己。明明两个人才刚刚见面而已,这点不光是自己,对那个人也是一样的才对,为什么那个人能如此毫不怀疑的相信自己呢?
而现在,安娜正是为了不辜负那份如火般炽热的期待,才在这危险的屋顶之上宛若平地般拼命奔跑的。
一见钟情?不,不是那种肤浅的恋爱关系,硬要说的话,没错,安娜不可思议地,在那个男生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灿烂如星辰的意志,就好像被圣女贞德所引领的战士一样,安娜在见面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选择了为这份希望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反正姐姐她肯定是谋划着要在我来访中国的这段时间里把我杀掉的话,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妨玩大一点,这样才算刺激!没错,用这个国家的俗语来说的话就是……对!‘富贵不能淫’!”
应该是“富贵险中求”吧(来自旁白的吐槽)……
眼前就是屋顶通路的尽头,尼普顿料定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减速,到时候无需减速的自己就能趁此机会一举追上她!只要能用水球把她包住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会自杀之类的了!对了,为了以防万一她咬舌自尽,干脆用凝聚成胶体的水卡住她的嘴巴吧!就像史莱姆小薄本里面那样的!(这位人偶你对现代知识倒是非常精通啊……)
但是,心里这般盘算着的尼普顿,却在下一秒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错愕感——那个第二皇女,明明马上就到屋顶边缘了,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打算!
“那家伙,打算直接从屋顶上跳下去吗!?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有三米多高啊!”尼普顿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而且,就算从屋顶上直接跳,这里距离停车场可还有将近十米呢!一个女生就算加上助跑也不可能跳那么远!”
(注:尼普顿说话是一顿一顿带省略号的,因此不带省略号的话都是她的内心活动,很好分辨吧)
但是,任何的猜测都已经无济于事,因为安娜皇女已经用自己的行动作出了回答,以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屋顶边缘的安娜,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就如同慷慨赴死的斑羚一样,一个跨步便跳了出去!
“真是个疯子!”尼普顿在心中暗骂一声,这样下去不管是这家伙顺利达到了三十米的有效距离,还是没有等来人偶救援反而自己摔成了重伤,对需要保证安娜皇女平安生擒的自己来说都是巨大的问题,但是……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下一秒,在安娜惊愕的眼神之中,下方房间的大门被瞬间撑破,大量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一样从门里喷射而出!而安娜掉落的位置,正是那片海水的所在!
原来尼普顿早就预料到万一自己没追上第二皇女会导致的后果,因此先一步在两人所在屋顶的下方的房间里注满了海水,在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之后,无处可去的海水便撑破了大门,从门口喷发而出!而自己,就能利用这个势头,顺利将掉下来的安娜皇女捕获!
果不其然,从屋顶跳下的安娜就如同尼普顿所设想的那样,朝着尼普顿所事先准备好的“水垫”上掉了下去,似乎是预料到了有人要掉下来的事,那一大滩水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兴奋地舞动着,看上去甚是诡异。
“好!是我赢……”尼普顿正要欢呼,但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不知为何,被自己当做是陷阱而布置过去的“水垫”,居然在一瞬间被冻结成了冰雕,而且安娜皇女摔在了这些看似坚硬无比的冰雕之上,居然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就好像她不是掉下去,而是被这些冰雕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一样。
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晶莹而又美丽的冰雕,尼普顿忍不住愤怒地喊到:“是……谁!?”
而且很明显,就连安娜皇女本人,都是一副对现状不明就里的困惑表情,看样子她也不清楚这些冰块是哪里来的。
但是下个瞬间,就好像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大变活人魔术一样,一个轻盈的少女缓缓自一团白色的雾气中浮现,宛若天使一般落在了安娜皇女的身边,面带慈悲的笑容,双手轻轻揽过安娜皇女的身体,就好像母亲在凝视自己的孩子。
虽然尼普顿是想尽可能不伤及安娜皇女就把她抓回去的,但毕竟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在这期间安娜难免会受到些类似擦伤或是磕碰的伤口,虽然每个伤口都并不紧要,但是数量还是蛮多的。看着自己主人这幅伤痕累累的样子,天降人偶那慈祥的眼神中,逐渐染上了几分寒意。
“你……您是……?”因为这过于强大的气场,安娜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
“无须多礼,我的主人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盾,为您隔绝一切敌害,必将用这双手为您献上胜利的桂冠。”
一时间,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安娜,竟不知不觉被眼前这位美丽与帅气并存的人偶小姐所迷住了。
而此时,被无视了的尼普顿更是恼火到了极点,甚至无视了对方那还未搞清楚的能力,便已经怒气冲冲地手持三叉戟、驱使着巨浪杀了过来:“别当我……是空气啊啊啊啊!!!!”
“聒噪。”而安娜的人偶只是吐出两个字,随后宛若清风拂柳一般随意至极地一挥手,一阵白色的狂风呼啸而过,尼普顿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由水组成的她就在一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巨大而壮观的冰雕——连同她身下的三驾马车和惊涛骇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