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火。
是燃烧的城市。
有个身形高大的女人践踏烈焰,樱色的和服沾染焰火却不被焚毁,风鸟花月在火光的映衬下镀上了赤金色的辉光。
“咦,还有个小朋友没死吗?”
“……”
在赤红色的天穹和灰黑色的烟雾下,她没能看清那个女人的面孔,但仅仅只是樱色的唇瓣和弧线完美的下巴,就让她的神志有些恍惚。
“你的眼神,你在……崇拜我?”
“哈哈哈哈哈,很好,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更喜欢……你的种族。”
野太刀的刀背抵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稚嫩的脸庞向上抬起。
她看到了那张让人心神空白的绝美面庞。
“我的名字是……我想要……”
想要成为像你一样的——
于此,翠发女子自梦中惊醒。
她捂着脸,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床头的时钟,五点三十。
“还好阿姐今天不在,不然就要把她吵醒了啊……”
拉开窗帘走上阳台,整个世界依然被昏暗笼罩。
她靠在栏杆上沉默不语。
因为刚刚的梦。
啊,不要误会,刚刚那场梦对星熊来说绝非噩梦,恰恰相反,那是她此生所必须铭记的,于她而言永不可遗忘的宝贵记忆。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绝对能让人心神安逸的美梦。
星熊惊醒的原因自然就并非是梦,而是……现实。
“阿姐最近一直都很忙啊……”
梦和现实的落差,就是这么简单。
由于工作的缘故,星熊和观月黎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会长多少,哪怕观月黎每个星期会抽三个晚上睡在星熊家,但其实多半也只是睡个觉而已。
但这是关键吗?
星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回卧室在床头柜里拿出了根女士香烟,在阳台点燃。
显然不是。
星熊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因为观月黎很重要,但她坚持的东西同样重要,她当然不可能因为观月黎和自己本来在一起就不多的时间变得更少了一点而苦闷……大概。
她在乎的是别的事,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
名为星熊的女人之所以能如此淡定的面对自己姐姐是个涩情狂,除了她本身就十分成熟的心性和对观月黎几乎无条件的容忍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这件事才让星熊对观月黎到处霍霍女孩子无动于衷。
那就是……她是特殊的。
在观月黎身边的女人中,星熊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
并不只是因为妹妹这个身份,其中还有更复杂的缘由。
她那位可以与天灾匹敌的姐姐有个很特殊的性格,那就是笃信命运。
观月黎十分相信命运。
倒也不是那种“谁生来就应该是怎么样”的命运,而是某种……巧合。
某些巧合在她看来是注定的,某些事是命运之事,某些人是命运之人。
否则以观月黎的年龄,她所见过的人杰根本数不胜数,星熊就算再如何出色,也不可能与观月黎所见过的最杰出的人才相比肩——甚至于,就算不是人杰,就算只是有趣的人,让人愉悦的人,观月黎也已经见过无数个了。
“一个怎样的人”对观月黎来说没有意义,对她来说,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命运所指向的,才是最关键的。
而在观月黎眼中,这样的命运之人目前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星熊。
这才是星熊明明对观月黎怀有如此明确的情感,却并不特别在意观月黎到处找其它女人的根本原因。
“……想她干什么。”
星熊摇了摇头,指间的香烟已经燃烧了一半。
过往的残卷摊开了一角,但星熊并没有彻底掀开的念头。
毕竟眼下有更让她烦闷的事情,那就是……她似乎,并不是那个唯一了。
这种事即便是现在已然足够成熟的星熊,一时间也难以接受,或者从头至尾就完全不想接受。
可种种事实都指向这个现实——观月黎在这座城市,又找到了一个她眼中的命运之人,一个值得她认真花上心力去培养,去见证其成长的命运之人。
星熊并没有再想下去。
烟抽完了。
女人默默扫掉了阳台上的烟灰,回卧室看了眼闹钟,她在外边不知不觉就站了一个小时。
“阿姐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睡醒才是……”
在卧室里的星熊一边穿戴装备一边自言自语:
“你们这些女人,有哪个能真的把阿姐给照顾好呢?”
迅速穿好装备整理好卧室的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
照片上,一个高大的鬼族女人弯下腰单手搂着一个翠发的鬼族小女孩,女孩垫着脚搂着女人的脖颈,深吻在女人的脸颊上。
女人那张绝艳面庞上,是令风月黯然的绚烂笑容。
星熊轻轻在照片上一吻:
“我出门了,阿姐。”
她没有做早饭,打算在路上买些东西应付应付一下,因为姐姐不在家里。
这就是星熊的早晨,观月黎不在的时候的早晨。
虽然大多数时候不会像今天这样烦闷到去阳台抽烟,只是十分准时的醒来,收拾收拾房间,穿好装备,做点吃的,对照片里的姐姐道别,然后去近卫局上班。
只是这样普通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