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出去玩的别太疯,早点回家吃晚饭。”
“知道了,娘,我去玩啦。“
林萧抱着自制的青竹竿,拿上鱼篓,左摇右摆地走出家门,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林萧,林猎户家的小儿子,父亲林成,母亲萧氏,兄长林狄。一家人以打猎为生,生活在靠近九州星海的一个小山村里,生活其乐融融。直到三年前,兄长林狄被无涯阁看中,成了无涯阁弟子,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母亲惦念,也只能翻一翻每月寄来的书信。从书信中,萧氏仿佛可以看见长子的成长。而林萧,也可以从母亲的笑容中,知道哥哥一定变得越来越厉害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给他带爱吃的冰糖葫芦,会带他在天上飞。
林萧对于飞行,是非常痴迷的,这都要怪村里的村长。小朋友们隔三岔五的就往村长家跑,为的就是可以在村长家的大院子里,听一听无涯阁代代圣贤的生平经历,尤其是第一任阁主无崖子的故事。
村长本人,一生无子,与妻子两人形单影只。也只有当这些孩子来的时候,才会开怀大笑。他两早已把村里的孩子视若己出,而逢年过节,每家每户也都带孩子们过来拜年,吃年夜饭。这是村子一个不成文的习俗。
每每听到村长谈起当年无崖子御剑飞天于众人眼前,林萧就两眼放光。想起哥哥在无涯阁,一定已经可以飞来飞去,回家时,一定会带自己飞来飞去,林萧就大叫:“村长爷爷,我哥哥也会飞!”
听到林萧说的林狄,村长出了会儿神,慢悠悠的说道,“林狄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来看看,那时候,他和小萧萧一样,爱听我说故事,天天来,都烦死我啦,哈哈哈~。”
“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壮实了没有,是不是学会了御剑飞行,那也是他的梦想。”村长捋捋胡子,满脸笑容“小狄真给村子张脸,无涯阁收徒向来苛刻,我当年也就勉勉强强满足,学了点皮毛,就被师傅赶去入世,这小子,命怎么那么好?”
啥?村长进过无涯阁?小孩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村长目前,询问村长是怎么被选入无涯阁的。隔壁的二狗子,伸出了刚刚挠屁屁的黑爪子,拽住了村长的袍子。还在流鼻涕的铁蛋,一把抱住了村长的大腿,鼻涕也滴在了村长的布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长在吹大牛。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十分混乱。
林萧扯了扯村长的胡子,大叫道:“村长,那你会不会飞啊?”
村长红了红老脸,捋捋胡子说道:“年轻时候啊,御剑飞行都是小事,我能飞两三里呢!可惜啊,岁月不饶人,老咯。“
小秀才满脸不信,“村长,你就搁哪儿吹吧,你家连剑都没有,就一把菜刀,你那菜刀飞呀?净吹牛。”小秀才是村里吴秀才的孩子,科考中了,可惜为人太过正直,不懂变通,得罪的上司,被迫还乡。据说,是为村里参加无涯阁考试的名额减少,才得罪上司的。村里男人,都很敬重吴秀才,一阶书生,却没有一丝丝书生柔弱之气。
村长白了白小秀才,“你懂啥子?老夫早已铸剑为犁,看到那边的犁没有,就是我用佩剑做的,用了三天三夜才完成。耕地时,削铁如泥。不会向你们家里的犁,碰到硬石头就碰得坑坑洼洼。“
“啊咧咧,村长,你的犁头生锈嘞。“
“滚犊子,一群小屁孩,懂啥子,回家去,走走走,今天不讲了。”村长起身收了板凳,掉头就走。
林萧自觉无趣,拾起渔具便向河边走去。
小道旁,种了两排杨树。一路上,微风徐徐,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叶影翩翩起舞,覆盖整条小道。阳光也只能从碎隙之中,见缝插针,留下点点光斑。光斑也随风而动,欢快的跳着小舞。
林萧哼着小曲,扛着鱼竿一蹦一跳。今天的天气真是格外的好。小路的尽头是条南北道,而在林萧面前的,便是此番钓鱼的小溪。据说尽头汇入九州星海,至于源头,村里的老人们说,是那人类繁衍之初的古屋森林。
河溪流大致南北走向,从远处蜿蜒而来。岸边磷石密布,溪水清澈见底。上游是人们生活饮水的水源,下游留给妇人们淘米做饭。林萧钓鱼之处,在小溪的中央位置,这里小龙虾较多,秋天重阳之时,螃蟹也就数这最为鲜美。
再有几天就是重阳了,是哥哥林狄的生辰,哥哥最爱吃娘做的螃蟹了。三年前,哥哥就是吃了母亲蒸的螃蟹后,才随无涯阁的道长上了无涯阁。今年的螃蟹,膏黄甚多,不知道哥哥能不能赶上这珍馐美味。三年了,哥哥也应该回来了吧。
林萧来到溪边,看见一群人在溪边饮水。个个手持利剑,头匝白布丝带,身着青衣白袍。
若不是仙气飘飘,还真让人以为是哪里的亡命之徒。其中一人看见林萧,挥手示意向前。林萧想了想,这些人莫非是无涯阁的弟子?
林萧迈着小短腿,大步大步的跑过去,活像被赶的鸭子。一群人呵呵的笑了起来。林萧跑到众人面前,双手扶膝,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们是,是无涯阁的,弟子吗?”
为首的一名青年告诉他,“小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无涯阁的弟子呀?是我们一身穿着吗?”
“是呀,是呀,呼呼呼。”林萧仔细看了看,众人都是一群和哥哥年纪相仿的青年,都在20左右,男女都有,共六人。人人神采奕奕,就是多了些疲惫,应该是赶路所致。毕竟位于九州正中无涯阁,距离这个东海附近的小山村,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骑马前来,至少得耗费整月时间。
这六人周围并没有马匹,看来是御剑飞来的。村长老爷爷说,御剑的的话,一般只需五天时间。不知这几人花了几天时间。
他们见到林萧,一阵欣喜,上前问道,“小兄弟,这附近有个小山村,你知不知道怎么去啊?”
问林萧的是一个漂亮的姐姐,轻装素容,留着一绺斜刘海,明媚的眼眸下,留着一可小黑痣。双手持剑后背,弯腰一阵清香拂面。青袍不似她人留有裙摆,整体风格与周围男子相仿。与其说漂亮,不如说帅气。是一个酷酷的女孩。
“你们是要去我们村吗?,整座山,就我们一个村。”
“那太好了,应该就是你们村。”
众人听了之后,脸上露出笑容,有人长吐气一口,自言自语道:
“终于到了,这三天可把我累坏了。“
“是啊,三哥你还好,前两天我刚被师傅揍过,这伤还没好的嘞,连夜赶路,差点归西的哟。“
“老四,你可拉倒吧,要不是你去偷师傅的百草花芳丹,我就不会去把风,不去把风就不会被师傅踹个狗吃屎。你以为我身上没伤啊?”
“行了,行了,老三,老四,我们已经到了,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你们二姐说的对。”大师兄转过头来,对那位酷酷的女孩说道:“小师妹,你问一下,可否让这位小兄弟帮我们带路?”
“是,师兄。”
原来这位酷酷的姐姐,是最小的呀。
那个老三,油光满面,体态丰满。整个人把道袍塞得满满的,活像一根爆肉的香肠,随时会爆开。正所谓:别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对,都是别人。
老四和老三截然不同,恰恰相反。整个瘦的和一根筷子似的。颚骨突出,骨瘦如柴。仿佛是在告诉众人,无涯阁的艰苦环境。
“小兄弟,你可以带我们去你们村子吗?我们有要紧的事要去你们村子,麻烦小弟弟帮姐姐一个忙,好不?”说完撩了撩自己的斜刘海。
“哎呀我去,小师妹你能不能改改,向二师姐学学,什么叫矜持。耍什么帅呀,姑娘就应该有姑娘的亚子嘞,你别吓坏人家小弟弟,好不好嘞?”
“四哥你再多嘴,我让二姐揍你,你信不信的嘞?”
众人听见小师妹模仿老四的样子,纷纷大笑。
“小兄弟,你别理他,带姐姐去好不好?”
“好呀,姐姐。往这边走。”
林萧带着众人往村长方向走,心里一直向问哥哥在无涯阁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可又不好意思问,也许是面对一群陌生人,青涩害羞所致。也许是担心这些人不是和哥哥是同一门的,问而无果,徒生尴尬。
无涯阁分为六门,由六位执法长老统领。小林萧不知道的是,六门之间交流往来甚是密切,虽是不同师傅传授,但弟子们大多相识。
小林萧憋了半天,才红着脸问道:“姐姐,无,无涯阁弟子,多久可以回一次家?”
“这个还真不好说,看弟子个人吧,也得看师傅。弟子可以向师傅申请回家,只要师傅批准即可。不过一般弟子不会浪费这几年的短暂时光的,因为大多数的弟子会被师傅们强制入世。至于可以在无涯阁待多久,又得看自己的造化。所以就算再想家,也几乎没有弟子愿意花费这种宝贵的时间。”小师妹想了想,自己也许久没有回家的,也不知家里情况怎样。虽每月都有给家里写信,但终究也只是纸上的言语,虽千言万语,怎抵得过一次的见面呢?
小师妹的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思念之情,对于这种可望而不可求的机会,谁会放弃呢?小林萧看见了姐姐脸上的难言,仿佛看见了自己哥哥的脸庞,也是一样的痛楚。
小师妹看见了林萧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失态了。便扯开话题,问道:
“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林萧想起了村长爷爷讲的侠客故事,学着上面的话语说道:
“吾名林萧!”
“林?他姓林?”众人听了很是诧异,议论纷纷。
“老六也姓林。”
“小兄弟,你再说一遍你叫啥?”
“吾名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