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看了一整晚的鹰酱家刑法，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这才囫囵睡了二十分钟。
饶是如此，他仍然美美的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起床之后，小丑对着一脸见鬼模样的房东太太道了一声早安，随后就走出了房子，来到了大街上。
小丑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而是慢悠悠的在小镇中转了起来。直到三个小时之后，他将整座小镇的地形全部印入心中。
怎么说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铁锈州的中年居民们仍然记得过去的荣光，他们的爷爷当一个普通的工人，就能简单幸福的养两个孩子三条狗。他们的父亲当一个普通的工人，就能简单幸福的养活两个孩子三条狗。不过到了他们的时候，却不能这么做了。
他们不能再和自己的父辈们一样，通过简单的劳作就能养两个孩子三条狗了。
肉眼可见的焦虑和不满，充斥在整座小镇中。小镇不大，却足足有接近上百号身体强壮，擅长用枪，没有工作的倒霉蛋。
“这里会是我的票仓。”
“他们会怒吼着，骑着摩托，带着他们的爱枪支持我，哪怕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拿枪打死了那些该死的娘娘腔。他们依然会宣称，我是他们的王，我是正义的。”
小丑总统这么想道，不过光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不是现在。
他现在得上一所常春藤，而这样的话就必须要很多学费。
小丑总统是个体面人，小丑总统要乖乖的赚钱，不想犯法。
正当小丑琢磨着的时候，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先生正好开着车从他的身边路过。
小丑激动的叫喊着。很显然，警察先生一开始并不想理会小丑，但他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警察先生脱下了帽子，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对着小丑说道。
“早安，韦恩，今天是个钓鱼的好天气，嗯哼？”
警察先生果然还记得小丑的名字。
不止如此，他还非常小心，现在的用词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让人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早安，史蒂夫先生。”
小丑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像昨天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两人是最好的朋友一般。
虽然警察先生从未告诉过小丑，他的名字。
警察先生史蒂夫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
“嗯，您看起来行色匆匆，是发生了什么吗？”
警察先生显然完全不打算搭理小丑，可昨天的事情又让他心有余悸。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听着，韦恩，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丑：“是有人自杀了，对吗？”
史蒂夫警官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小丑：“我昨天路过咖啡馆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棒的小伙子——对，就是那种很少见的，非常专一，非常和气，非常努力，平时甚至不会和人争吵的棒小伙子，很难过的坐在那里。”
“你知道的，我多少也算和他是个同行。然后我就走了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很难过，差不多算是中年危机吧……我帮不了他，很抱歉。我本以他会挺过去，但我看你神色匆匆的样子，那小伙子恐怕……”
昨天和小丑交谈的那个年轻人，自杀了。
当然不是小丑杀的。
小丑只是将现实告诉了他而已。
每个人都可能自杀的，每个人都可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厌烦的。就算是在某些人眼中的成功人士，说不定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憎恨和厌倦。
他们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怒吼着，结束吧，让我去死吧，一切到此为止吧。
绝大部分时候，人类的求生欲会战胜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源头可能是一杯肥宅快乐水，一部没有追完的番，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在脑袋里杀死了自己一次。
即使这样，在大多数起跳楼事件中，人类的四肢总是损毁的最厉害的。
因为在最后时刻，他们都会想着自救。
不过很显然，昨天那个倒霉蛋没有遇到自己的天使。
他可能只是需要一句你很累了应该好好休息，或者身边人说信用卡我帮你还，悲剧就可以避免的。甚至不需要真的去做，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但是他没有遇到。
一如阿尔萨斯和吉安娜。
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连愿意无条件支持你的人都没了。
人生真是失败。
哦，这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
不过也正是这样，关于小丑的线索就断了。
那个不知道自己知道了部分真相的人，已经带着怨恨，永远的下了地狱。
小丑为他难过，真的。
他们本该是朋友的。
就连他出道的花名，小丑都已经想好了。
笑匠怎么样？
小丑很悲伤。溢出显示屏的悲伤。
史蒂夫警官疑惑的看着小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悲伤。不过他倒没有怀疑小丑，因为那个年轻人确实是自杀的，这点毫无疑问。
那个一辈子连重话都没和人说过的年轻人，就这么怒吼着，当着其他人的面用猎枪轰碎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亲人们都说，他最近的压力非常大，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还经常性的半夜发神经，并且伴有极为严重的家庭暴力，为此，他应该付出大量的精神损失费和儿童抚养费。
——以上的后面部分，是他的妻子说的，史蒂夫不知道真假。
不过这两年，这种事情很常见。
话到这里，史蒂夫也不想继续和小丑纠缠。酒桶是一座小镇，史蒂夫又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警察。他和那个年轻人关系只能说是点头之交，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最起码……能让他走的体面一点。
史蒂夫想走，但小丑依然拦着他。
“您真是个好警察，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不管史蒂夫那抽搐的脸皮，小丑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我现在需要一份和互联网有关的工作，您能载我去吗？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史蒂夫挑了挑眉头。
……
尽管很不情愿，但史蒂夫还是载着小丑来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小型股票经纪所——这么说其实不太正规，不过小丑觉得，如果光就功能性上来说，如此描述也不无不可。
“嘿，早上好，杰克。”
作为小镇里一名还算负责的警察，史蒂夫在小镇里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大家都认识他。
下车之后，史蒂夫先是朝着那家小型股票经纪所的老板打了一个招呼，随后对着他介绍起了小丑。
“这位……是韦恩。因为一些缘故，他需要一份工作。罗宾你知道吗？就是昨天自杀的那个。他和韦恩聊过程序的事情，两人相谈甚欢，我觉得你这里应该会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小型股票经纪所老板听到史蒂夫这么介绍，狐疑的看向了小丑。
“罗宾？我当然认识他，那可是个好孩子，他的技术很好。不过他那个性格，一定会吃亏的。真是可惜了……哦，对不起。你好，韦恩。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叫我杰克就可以了。”
史蒂夫在介绍小丑的时候，特意重读了那个韦恩。杰克显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史蒂夫要这么做，但他还是选择和史蒂夫一样。
小丑又不是来这里吵架的，当然不会就这些问题和他斤斤计较。
“你好，杰克先生。”
小丑微笑着，和杰克握了一下手。
“希望你们相处愉快……嗯，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史蒂夫这么说着，就直接离开了。
毕竟是小镇，没有大城市中那么多的规矩。老板觉得没问题，那小丑就没问题了。
当然，前提是小丑能够跟得上这里的工作。
这可不是一份什么优秀的工作啊……
——姓名叫杰克吗？不好不坏吧。
——三十八岁，离婚，可能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
——他的纹身很丑。
——衣着保守单调，和这个小镇一样枯燥腐朽。
——绝对的拜金主义者，视法律为无物，只要能赚钱，就是让他给别人吹都可以。
——从业多年，知道行业禁忌，而且规模小，所以可以逍遥至今。
——就踏脚石来说，非常完美。
小丑脱下了手套，露出了一双苍白的手掌。
“杰克先生，您大体说说看，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吗？我……嗯，是个新手。”
“当然可以。”
因为史蒂夫的引荐，杰克显然对小丑没什么戒心——不然小丑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找史蒂夫。
“简单的来说，我们就是职业经理人。我们都知道，有些客户很想要购买一些非常具有投资意义的股票，但他们并不太懂得里面的规矩……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在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指引他们。”
“理所当然的，我们会从中抽取一些佣金。”
同样理所当然的，你们只会推荐一些垃圾股票给你们的客户。你们将他们坑的血本无归，而你们却赚的盆满钵满。
小丑在走进这家小型交易所之前，就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小丑喜欢这里。
毕竟这里合法……大概。
而且，这也是他的资历之一。
没人会喜欢一个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能力，却不知底细的同行。
但如果对方是常春藤毕业，有在基层实践的经验，并且富有激情，曾赚了很多钱，那学长们估计就会有想要聊聊的欲望了。
尤其当他们听说因为买了小丑的股票，有1000个人跳楼的时候。
人类真的好麻烦。
真想快进到……啊，这是为了蝙蝠侠。
当年为了抢劫美联储，他耐着性子，花费了整个三个月零二十九天，干掉了哥谭的所有超级罪犯，确保抢劫美联储第一人的名头归于自己。
然后花了一天抢劫成功之后，他和蝙蝠侠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
前所未有的畅快。
忍耐，有时候是享受之前的必要美德。
之前他可以忍耐四个月，那现在他当然可以忍耐四年。
这么想的话，一切的不爽就都可以忍耐了。
小丑：“先生，我明白了……我卖多少算是合格呢？我是说，我可以全卖出去吗？”
正准备倒水的杰克顿了一下，可能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样的问题。
“全卖出去？当然可以。你让我给你吹都可以。”
小丑微笑着点头。
“那就好。”
……
今日盈余，20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