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大人?啊——”
白峰的话语令男人愣怔。他眨了眨眼,随后想起今早在离开天狗领地前,于大门处见到的黑发女人。
在他的印象中,天魔乃是天狗一族的首领,身为一族之首,那地位应当是坐镇于幕后统领整个局面的人物。可是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上?
虽说白峰等人介入异变,或许有八云紫和天魔的意思,这样对方知道此次异变的内幕也不奇怪。但白峰他们也只是借协助之名进行调查,天魔本人出现战场这一举动,就直接表明自己介入异变的态度。这样难道不显得轻举妄为么?不会给天狗一族带来影响么?
一时间思考了许多,但男人很快摇了摇头,便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他看向白峰,身为天狗的他应该比男人更加了解天魔此举的意义,而从妖怪那复杂的神色来看,显然他也是早有预料。
“白峰先生...这样可以么?”
“你是指天魔大人的此举吧...我也说了,心情很复杂。但这是天魔大人的意思,身为部下的我没有其他想法,所以能做的也只有像这样看着。”
“可是...唔...”
雄介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沉默了下去。
确实,从白峰的角度出发,他本身无法做出违背天魔的举动,在加上先前说的那番话,在这等待才是他唯一的选择。这点身为外人的雄介是没有发言的资格的,而且回到问题本身,对于天魔的行为,最感到复杂和无力的,毫无疑问是白峰本人。
“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五代先生。这是事实,我也只能默默接受罢了。”
将目光看向远方,此刻闪烁耀眼的白光,爆发的妖力哪怕远在尽头的他们也能感受到恐怖的波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白峰淡然道。
“摩多罗的手段与挑起战争无疑,这毫无疑问勾起了天魔大人对百年前那场战争的回忆...如今的幻想种们有的消亡,有的像我们这般进入幻想乡苟延残喘。天魔大人会选择带领我们来到此地,也是与过去划开界线,因此我们这些天狗才能安静地生活于此。”
“但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惦记着过去、并活在阴影中的,只有天魔大人一个。”
白峰的话语宛若无意的低喃,其中的词汇勾起男人的在意。不触及白峰对天魔的看法,雄介琢磨着‘百年前’‘战争’等信息。将男人的模样看在眼里,白峰挑眉问道。
“是好奇那所谓‘百年前的战争’么?”
“诶?啊...嗯,因为有从灵鸠小姐哪儿听过类似的话。”
“这样啊,也不是什么需要掖着的事,可以帮你科普哦。”
“啊这...那麻烦你了...”
自己和八云蓝尚且处于恢复状态,而白峰为了守护他们俩也不能离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此知晓些知识。既然对方有意透露一些未知的情报,雄介也乐于接受。
见雄介点头,白峰也徐徐道出了百年前的故事。
“你应该从灵鸠那听过我的一些过去。在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我丧失了父母,由天魔大人捡回并抚养长大。说到底,百年前的战争并非什么高尚的圣战,仅仅只是幻想种们预料到了即将破灭的未来,而引发的对生存的争夺战。”
回想起被伊吹萃香蔑视的一幕,白峰抿了抿嘴,随后叹气。
“我听族中长老说过,天魔大人全盛时期能对抗鬼王并不弱于下风。因此凭借天魔大人的存在,我们与鬼族在一次冲突中彻底爆发斗争。那场战斗死伤无数,鬼族尚有存留,族人也不过尔尔,我的父母也是在那场战斗中死去的。”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预料到幻想种未来的贤者们选择了战斗以外的方式,通过开辟一方净土来维持住我们这些妖怪的存在,也就是如今的幻想乡。我们天狗一族存活的族人们,也在天魔大人的带领下来到此地,选择苟延残喘的生活。”
眨了眨眼,妖怪的眼神中尽显黯淡之色。望着远处不断四溢的能量波动,他垂下眼帘,缓缓低下了头。
“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祈求谁的怜悯,本身我们天狗沦落至此也是自己造的孽。虽然父母死于战争,但说真的我并没有实感,也因此滋生不出什么仇恨之心。我现在所希望的事也只有一件,那就是守候天魔大人的身旁,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样就足够了,能够侍奉那位大人以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就很满足了。”
静静地阐述自己的看法与愿望,天狗沉默不再说话。男人闭上眼睛,将这些话语铭记在心后,他顿了顿,随后运起身体的几分力气,缓缓抬起手臂。
察觉到男人的举动,白峰转头看去,询问道。
“怎么了,五代先生?是需要什么吗?”
“不是...嗯...稍等...”
“五代先生...你这是?”
白峰仍在诧异,而男人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灵鸠小姐有问过我对妖怪的看法...说实话,在之前听闻八云小姐的话后,我很生气...同时,也很无力...因为我做不了什么...或许那次生气不仅仅是对八云小姐,也是对无力的自己而感到气愤吧。”
“诚然天狗们有相当罪恶的过去,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和灵鸠小姐是无可替代的伙伴。人里中同样存在着许多类似的妖怪,能和它们做朋友让我很开心,也因此认识到妖怪与人类共同生存的可能性,所以我才会参与八云小姐的行动,以自己的意志介入到这场异变。”
“白峰先生,我的话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因此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用行动表达我的心情了。”
竖起拇指的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着,白峰怔怔地做出相同的手势。他看着自己的手,面色复杂地挑了挑眉,随后像是服气了一般,发出了苦笑。
“真是败给你了...虽然见你做过很多次,但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含义...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啊,是在一个叫古罗马的国家中,当一个人的行为赢得他人的肯定与欣赏,才能获得的手势哦。”
雄介露出大大的笑容,宛若暖阳般的面容映入妖怪的脑海中。听闻男人的话语,白峰无奈地抿了抿嘴,在半响后,徐徐道出谢意。
“...谢谢你,五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