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子的进攻,罗森心里暗暗叫苦,因为早在这场决斗开始之前,自己就注定要输掉这场决斗。这是斗技场老板和自己暗中达成的协议——自己偶尔需要在决斗的尾声不露声色的输掉,从而赢取观众的赌注,而报酬就是一笔可观的赏金。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方并没有急着和自己分出胜负,因为他并没有用出上一个剑士那让剑发光的特殊力量,纯凭体力和技术的比拼让罗森有点吃不消。
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根本没有打架的经验。
场内的观众早已停止了呼喊,眼也不眨的注视着二人毫不停歇的攻防战,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分心就会错过那转瞬即逝的胜负。
皇子的速度很快,出剑的角度也十分刁钻,每当罗森感觉自己抓到破绽时,对方就会加快自己的进攻节奏,再次将自己逼退。
如此重复了两三次,罗森终于发觉,这个皇子只是单纯在检测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把自己视为对手。
面对这样的挑衅,他也不再忍耐,对着抹向喉头的剑刃不闪不避,将护在左额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如他所料,对方的反应并不及时,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裹着光芒的拳头沿着剑刃砸在了护手之上。
一声闷响传来,皇子持剑的右手被强大的力道砸开,凌厉的攻势陡然中断。罗森也在这次示警般的攻击之后,前踏一步,右拳紧跟而上,直奔对手右肋而去。
这次皇子的反应十分迅速,弓起身子猛地跃向了后方,瞬间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趁此机会,罗森正想提醒对方认真对待决斗,却感到左手有些轻微的刺痛。
抬手一看,刚刚划过剑刃的手背,已经被割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技术一般,体力尚可,比普通人强不少,但作为一名出色的斗士还是差了点,看来你十分依赖那份力量。”
皇子甩了甩佩剑,随后将剑尖朝上,竖在了自己的身前,一道光芒剑身之上缠绕,并迅速凝聚于锋刃处。
罗森见状,连忙摆出迎击的架势,他感觉自己可能顾不上和老板的约定了——被光芒包裹本应刀枪不入的拳头,此时却被割出了伤口,这个皇子对力量的了解和使用明显比自己强出不少,如果出了问题,自己很可能……会死!
但如果自己真的击败了皇子,自己现在的工作,还有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生活……
“接下来,我要了解你力量的来源。”
皇子的话打断了罗森的思考,回过神来,只见一道银光急速掠向自己胸口,出于对求生的本能,他不敢大意,全力挥拳迎了上去。
可惜这一击只改变了对手进攻的一丝轨迹。
痛呼声从罗森的口中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左肩被穿了个洞,但这并不能让他把目光移过去,因为他正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右拳——那锤在剑身,却没有丝毫光芒的拳头。
剑身从罗森的肩膀抽出,一串血珠从伤口处甩起,持剑的皇子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笑容,失望地看向了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的罗森。
“当初我以为,你虽然爱钱,但也自傲,所以才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我才明白,你只是懦弱而已。”
皇子招了招手,斗技场老板便一路小跑着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出拳之前,你是不是还在想,只要听他的话,乖乖输给我,你就可以继续过平稳日子?”
“但现在,不管是当我的手下,还是继续留在斗技场,你都没有资格。”
皇子从老板手中接过了一个钱袋,扔到了罗森的怀里,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滚吧。”
罗森低着头把钱袋捞进怀里,随后捂住了伤口,一瘸一拐的逃离了斗技场。他的身后依然在回响着观众的欢呼声,但再也不是为他响起。
…………
去哪儿?
这是罗森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住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现在又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力量,他再一次陷入了混乱,就像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样子。
那时的他流落在街头,被当做奴隶抓走,却语言不通,又身体瘦弱,当苦工都没有资格,最终和一些其他“残次品”被扔到了地下斗技场给人助兴。
而就在这场本该被单方面屠戮的表演中,他却出乎意料的将斗士反杀,就在那时,他用出了这份力量——能布在体外,攻防兼备的光膜。
被发现了才能的他,被迫签下了一份卖身契,但直至赚到的钱已经将其自身赎回,他依旧没有离开那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还能做些什么。
不过在这期间,他曾经受到过教会的救济,那里的人教会了他识字和说话,还为他提供过食物。
虽然他在情况好起来后捐赠过几次食物和钱财,但仅凭他现在这副样子,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被赶出来。
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想到这里,罗森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破布,尽量躲避着行人,一瘸一拐地朝着教会的方向走去。
…………
走进挤满低矮建筑的平民区中心,那里有一圈老旧的围栏,在其之后有一幢精美的建筑,虽然外表早已不再光鲜,但依旧能看出往日的气派。
它是这个北方小国里唯一的教会。
此时的罗森已经顾不上多想,艰难地拖着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大门,本来在扫地的老修女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扫帚,却在看到罗森的脸后惊讶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森?你这是……”
她连忙将扫帚放到墙边,快步迎上了摇摇晃晃的罗森,却在接近之后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了解到事态的她并没有声张,转身给正在讲课的年轻修女打了个手势,让她把好奇的孩子们带进小屋之后,这才检查起了罗森的状况。
“利器的贯穿伤,伤口很平整,没有中毒,还算不错,其他地方怎么样?”
老修女的动作十分娴熟,没用多久便将罗森的身体查了个遍,确认无事后,便让他坐到了椅子上,准备为其治疗。
“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让罗森能保持清醒,老修女一边和他聊着天,一边把手抚在了他的伤口处,一丝光芒从她的指缝间露出。
本已麻木的伤口再度恢复知觉,突然传来的痛感让罗森猛吸一口凉气,拜其所赐,他昏沉的意识重新被点醒,借着这个势头,他讲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力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