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睡得并不舒服。
想想也是,作为一个没有受过多大苦难的现代青年,他根本就不适应这种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地面生硬的睡眠环境。
其次就是在他半睡半醒之间,他听到了大量野生动物的吼叫声,蹄子踩踏在地面上传来的轰鸣声,期间爱尔莎似乎离开了一次,大概是去收集柴火了吧,叶宴不确定,虽然很没出息,但是对于对方的离开叶宴表现出了强烈的不安。
只是他的状态就像是鬼压床,始终没有清醒过来。
反而一直陷入在离奇又怪诞的噩梦中。
三四个小时之后,气温开始回升,林间的阳光也渐渐的充足起来,勉强休息了一会的叶宴醒了过来,但是他的情况不光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糟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胀痛不已,浑身上下也象是被人给揍了一顿一样疼得厉害,
有种得了重感冒的感觉。
一时间,穿越后的无助感和身体上的痛苦一同击破了叶宴的心理防线,让他的眼圈有些泛红。
“你醒了?”
旁边的声音让叶宴回过神来。
然后他就闻到了什么东西烤焦的味道,爱尔莎已经回来了,地面上插着些细树枝,上面串着些肉块样的东西,爱尔莎正在吃着,她身边的地上都是细碎的骨头,叶宴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动物,然后他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是大蒜?”
他看着爱尔莎摆在脚边,整根挖出来,底部根茎膨大的植物问道。
“你们氏族管这种东西叫大蒜吗?”爱尔莎拿起那头蒜一边端详一边问道。“看来我找对东西了。”
说话间她将那头蒜扔给叶宴,上面全是泥泞,尤其是根须的地方,像是木头的腐渣混合淤泥的感觉,并且这大蒜的根须也极其长,并且细密如同一张大网,和叶宴以前见过的大蒜有些区别。
叶宴正在观察这株异世界的大蒜,就听见爱尔莎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水白花能够当作食物。”
“水白花?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叶宴有些好奇的问道。
爱尔莎耸耸肩。
“不知道,另外你稍微挪一下地方,要不然屁股会痛的哦。”
“哈?”
叶宴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弯,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他身后的树皮帐篷猛然间破了一个口子,一对宽大的双角从破开的缝隙间钻了进来,狠狠撞在叶宴的后腰上,将他撞得整个人向前倾去,差一点扑到面前的火堆里面,痛得他呲牙咧嘴的,几乎站不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
爱尔莎指着叶宴发出大笑声,笑得她发出咳嗽声才停了下来。
随后她站起身来,将树皮帐篷撑开,随后一脚扫在地上,将正在燃烧的木炭一脚踢散,金红色的火星一下子爆发出一大片,明火却是不见了,而帐篷也终于经不住折腾,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主干了。
然后她将叶宴拉了起来,还不忘揶揄后者两句。
“都说了你屁股会痛。”
叶宴也顾不上害羞,吸着冷气说道。
“这是腰!后腰!等一下,你慢一点拉我,我腰疼。”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柔弱的男人。”
爱尔莎将叶宴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他的面前。
直到这个时候叶宴才有时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了自己。
那是一头羊,泛黄羊毛像是铠甲一样披在它的身上,头上的犄角螺旋扭曲,而且颇为巨大,并且是扁的,这让这对犄角与前方的受力面积更小,撞击起来更痛,整体像是某种盘羊的变种,而且个头儿很大,肩高足有120厘米左右,体重应该轻松超过200千克,这个个头的羊比很多出栏的猪都还要大了,现在对方似乎被吓到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爱尔莎。
像是对着一个顶级掠食者。
这倒也符合动物的行为,叶宴知道有些生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通过僵直来装死。
似乎已经了解叶宴对于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爱尔莎慢条斯理地向叶宴解释道。
“这叫做撞撞羊,另外我倒是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因为它们喜欢撞树然后吃掉落下来的坚果,你的运气不错,这只羊正是加速的阶段,如果是满速,你的身子骨可受不了。”
说话间爱尔莎拉着叶宴离开原地。
“另外它不是在害怕我,站在那里是为了让身后的同伴确定方向,我们在这里很危险的。”
“比那只狼还危险?”叶宴问道。
爱尔莎仰仰下巴。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叶宴听见了清晰的蹄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然后他就看见一只大羊轻易越过刚刚撞了他的那头羊,用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他甚至看不清那羊的实际样子,就只看见了一道泛黄色的影子掠过。
然后撞在不远处一棵橡树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坚硬并且带着螺旋花纹的羊角将橡树撞得皮开肉烂。
像是石斧一样。
这就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随后不断有撞撞羊越过最开始的那一只,然后撞到那颗橡树的同样位置上,每一次都能够撞得木屑乱飞。
树干很快竟然被刨空了一大半。
而最开始的那头羊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脑袋始终笔直地朝着橡树的方向。
叶宴看了半天惊讶的一拍手。
“它们用第一只羊的犄角作为准星?!”
顾不上惊讶这种羊的身体能力,他对于这种地球上的羊类种群从来没有展现过的能力而感到惊讶。
就在他吃惊的时候,那棵橡树竟然撑不住这样的摧残,整棵大树被撞翻在地上。
然后撞撞羊们便咩咩叫地围了过去,似乎准备大快朵颐,将原本吃不到的橡树的新鲜树叶,橡子,还有细嫩的枝条,甚至还有树皮都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这就是你猎场里面的猎物?”
叶宴看着爱尔莎问道。
“这东西能吃吗?好吃吗?”
爱尔莎反问道。
叶宴很长时间没有进食,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他想起羊肉的味道,以及由羊肉做成的各种食物,咽了口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爱尔莎看着对方的反应咧嘴笑了。
“现在它们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