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好像有听到什麽熟悉的脚步声,
我已经被关在这裡太久太久了,
对于时间早已毫无概念...”
滴答
水珠自上而下滑落,滴在鼻尖上,沁凉的触感使她一个激灵,溷沌的脑袋逐渐清明
“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似是用廉价变声器發出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迴盪
“你又为何认为,我会愿意帮你?”
龟裂的嘴唇代表着她有多久未摄取到足够的水分,口中挤出的声音嘶哑且低沉,但,却能从那虚弱的话语中,感受到当中的决心
布袋收口时,原以为已经死到临头,没想到却只是使人昏厥罢了
都已经成了这样,活着又还有什麽用处
望着早已失去知觉的手,她在心裡轻笑出声
“这是我的空间,而在这,我就是绝对的存在。那隻手,只是对妳的警告罢了
帮我做这件事,我就把妳送回去,妳知道的吧?我们的Leader不希望有任何伤亡”
就在他提到吴湘蕥时,倒在地面的少女眼神不同于方才的空洞,狠戾的朝向那影子瞪去
“你不会不帮我的,这次我要你做的是
—指认,我、是、谁。”
——
“从哪边开始找起?”
説是要找,可这还真的没有半点头绪...难到从她被抓走的教室再翻一次?傻子才会把人放在那边,不过,有一个地方是确是我们容易忽略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身处”
一时间,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声音在狭长的走廊迴盪着
但不是一开始白玲璃被抓的地方,而是上一轮中,他把白玲璃跟陈亦杰两人一同困住的教室!
他都能把人困在那边一天了,多个几天跟本不是问题才是,而且这次的事件中,他还有原来这个教室可作为掩护
“看来要请妳带路了,不过真的要从那边开始找起,湘蕥?”
虽然是这样説,但“它”的想法有像我们一样的想法,这麽爱冒险吗?
"其实,烂泥巴的个性真的跟我非常相似,要不是在前一回合知道「鬼」另有其人。
我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的确,
在第一天的清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在粥中加「调料」
抓走白玲璃时虽説是有些慌乱的情况下,但也是全员都在的时后强行将人拉走的
而且还有上一轮将两人困在教室中,“鬼”一定在裡面并做了什麽,才会导致了白玲璃后来的精神逐渐失常,甚至在最后的指认时失控...
他似乎都是早已计划好,而且以风险较高的方式执行。
而“吴湘蕥”不管是在前一回合时,要以榔头撬开牆壁来寻找谁为幕后真凶
到现在,不顾危险要先从案發现场下手,大胆的信任了并不是毫无嫌疑的陈亦杰,让他试探叶成怀的反应...
这种种,确实都有相似的个人特质存在
而这大概也是吴湘蕥为何能大略的猜出「鬼」的下一步,即使是在几乎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带领这众人一步步走到最后的缘故。
“进去了?”一回神才發现目的地已经到了,只见吴湘蕥扬起有些英气的眉头,像是对我的晃神有些不解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纤细的手腕就要转动门把
“等一等”
如果説门忽然关闭可就不好了,虽説这整个空间都他的,怕是鬼要真的想关我们手段大概一把抓,但至少这样能多点安心感
“你到底在...?”
将方才从保健室拿到的小刀取出,将刀刃插入了门板上,螺丝钉的十字凹槽中,开始以有些彆扭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转了起来
“湘蕥,帮我扶一下门板”
在转到第三个的同时,门板终于是有些鬆动,为了避免他整个倾倒下来,向阳出声叫了呆愣在一旁的吴湘蕥
要不是这门是老旧式的,我还不知道上哪来拆这扇门...或许这是他印象很深刻的地方吧,周围的教室都如同我们在原先的学校般一模一样,只有这裡看起来有些陈旧
不过连合页(註一)都能锁在外面,这门也真是够夸张的
“我还真不知道你会做到这地步....?”
愣愣的扶着门,她看着向阳将倒数第二颗螺丝钉拔起,并将最后仅剩的一个取出半截
“现在我扶着就好,你去旁边一下”
待吴湘蕥移到身后,向阳深吸了口气
终于来到最关键的一步了,这可是五楼,离其他人所处的二楼有不小的距离,应该不会注意到
回想起平常看到画面,将手短暂的移开后,他抬起了脚像是以练习了许多次一般,一个迴旋,熟练的将门板整片踹了进去
轰!伴随这惊人的声响,最后只见空空如也的门框,以及有如被大象踩踏过一般,从中裂成两三半飞散的门板残块
“这样就可以了,进去吧”
80分。师哥在踹师父的门时可是能踹的更碎更有力的,甚至连螺丝都不用转
她怎麽惊讶成这样子?没见过别人踹门吗,我以为在每个地方踹门都很常见????
“你!你有没有想过玲璃如果就站在门后怎麽办!”
“她要是能好端端的站在门后那就不用我们救了,而且也不会绑在离门口近的地方,我们抓了就跑的可能性大,
最后门板的碎片不散,不会那麽容易伤到”
不过最主要的其实是,伤到也没关係,我能救(?)
不待吴湘蕥反应,向阳进去了被暴力碾压后的教室当中
出乎他们意料的,教室中除了飞散的残骸外,就只有一台收音机被孤单的放在讲台上
“湘、蕥,凶手,就是...”
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播放着,而在她最后的话落下的同时,教室的灯光闪烁了一阵,随后,他们忽然感到巨大的力量扭曲了空间
黑暗夺走了他们的视觉,而待周围渐渐变亮时,向阳跟吴湘蕥来到了之前的大讲堂中
“能做到这事的,也只有鬼了吧?”
望着前几天才来过的地方,吴湘蕥冷静的説道
“大概是,不过,为什麽要让我们来这裡?”
不是要公开处刑之类的吧...地点是不错,但只有我们两人是能够吓什麽人
而在他这麽想的同时,教室的门被开了起来
“向阳?湘蕥??你们怎麽跑来这裡”
…我多嘴什麽,我掌嘴
随着开启的门,原来在走廊中寻找指骨的众人出现在我们面前,走在后面的夏华还像个傻子一般快乐的跟我们挥手
你个傻缺啊QAQQQ!!!
把他们其中一个人踹出去可不可以不要开始,还是我走!!这妥妥的就是烂泥巴要搞事的节奏啊!
“向阳,事情都变成这样,在把人踹出去应该也没用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凶残,加上刚刚踹门的样子还粒粒在目,她在讲这话的同时复上的手有些微颤
我就是想想而已,不用这样害怕吧...
抽了抽嘴角,收起了有些狰狞的表情后,向阳再度望向叶成怀一行人
“你们为什麽在这?”“不是説要包扎吗?””
向阳与陈亦杰截然不同的嗓音同时响起,诡异的沉默感瀰漫在空气中,吴湘蕥咳了两声,开口解释道
“包扎完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先过来看了,你们呢?也是?”
“我们刚有找到了东西了,只是...”
陈亦杰顿了顿,亮起在手中的指骨后,説了下去
“在地上發现他时都没有什麽异状的,但是后来...
夏华要捡起他的时,这东西像是忽然活起来了一般,笔直的往成怀所在的地方飞去,在撞到他身体的同时跌落在地,
而后,我们想要把这骨头捡起来时,他又往同一个地方飞去,最终,停在这教室面前
猫抓老鼠啊这个,不过把人物换成他们跟指头...?感觉怪好笑的,但他到底要让我们看什麽,这麽费功夫的把大家集中起来
讲台上,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蠕动一般,悉悉卒卒的摩擦声悄悄的传入了众人耳边
随后,方才显得有些昏暗的灯光逐渐明亮了
在讲台的正中央,米白色的袋子横躺在其中
“我们,先去打开看看?”
呆愣愣的望着布袋许久,终于,叶成怀开口询问了我们,但,不知道为何,随布袋的出现,脑海中的警铃大响,全身寒毛像是被刺激般瞬间直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不算大的袋子,差不多是能放上几本书的大小吧,不过从外观看来,内容物像是圆柱型的物体,
诡异的是在收口处像是有千百隻蛆虫蠕动般,隔着薄薄的袋子都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力
我好像已经能猜到...裡面到底为何物了
“啪”在他与夏华上前解开束口的同时,窜出的物体猛然拍向地面,清晰可闻的声响鑽入了大家的耳畔
—那是,人的手。
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喉头翻滚这什麽,却连一丁点声响也發不出,在这时,那隻在地面挣扎的手像是找到了什麽般停了下来
下一秒,急速的往叶成怀袭来,身为运动员的反射神经使他动了起来,一个侧身,“手”来不急煞车,就往他身后的夏华撞了过去,手指死死的掐他脆弱的脖颈
“啊!...”
不过几秒的时间,夏华从最先的奋力挣扎,到后来吸入的氧气一点一点的减少,用力想得到空气使他原先柔和的面容扭曲而可怖
胀红成猪肝色的面容上,嘴巴大张着,像是要将嘴角撕裂一般,眼球逐渐凸起并微微向上吊,有如死鱼翻起的白肚
离他最近的叶成怀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卡住了那纤弱的手指
“该死的,怎麽会掐的这麽紧...亦杰,向阳快来帮忙啊!”
强健的手臂上攀附着青筋,一点一点的扯开了些许的缝隙,而像是被拔起的指甲染上了猩红的鲜血
被喊到了两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台,三个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手从夏华的脖子上给扒了下来
斑驳的鲜血,扭曲成有如鬼爪般的断臂,三个人东倒西歪的瘫在其中,形成一幅惊悚又怪异的光景
….这酸麻的劲,还真不比起在药田弯腰彩药草一整天来的轻鬆
没刺进动脉还真不知道该説幸运还不幸,但也可能是叶成怀抢救即时
“咳、咳...”脖子上的束缚一解除,夏华在轻咳几声后大口的喘息着,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
叹了口气,向阳脱下了还算乾淨的外衣对伤口做了止血后,才转过身面对方才冲上来的手臂
虽然説青筋爆成这样了很难辨识出他原先的状态,但这骨架的大小....
拿起手机拍下了照片,正当要拿起“它”时
“啵啵啵”地面冒出了阵阵的泡泡,像是被液化了一般,而已失去生息的手臂随这液化的地面陷入其中,随后,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嘻嘻,原来,想在拖一个陪她的”
从广播传来的,是熟悉且刺耳的,泥巴人的声音
“啪”
像是杂讯一般,在泥巴人説完之后广播一直没中断,滋滋声不断的在密闭的空间迴盪
不对。望着周围人茫然的神色,向阳皱起了眉头
不是杂讯,有什麽声音夹杂在裡面
『凶...手...就...是...那!』
“砰!!”
猛然出现的巨大声响中断了广播,教室回到一片死寂。
“向阳,你先带夏华去保健室清一下伤口,剩下的,等回来在説”
我已经成了固定医护工啊??不过确实,这工作比起抓真凶来説,更适合我多了就是
认命的扛起意识不是很清楚的夏华后,向阳带这他往保健室走去
"你相信我吗...还是你谁都不相信?"
走廊中,虚弱且挟带这疲倦的问句迴盪在他的耳畔
"醒了吗?我..."
这种时后,到底该怎麽回答才好?他果然猜到我们这麽做背后的原因了
“我们是想...”
等下,他真的醒着?依经验看来怕不是...
一转过头才發现,趴在自己肩头的友人低这头,双眼半丁点张开的迹象有没有
“...果然真是睡着了,不过,他如果真的问出这个问题,我回答的了吗”
无奈的叹气声,一眨眼就被像是无限延伸的走廊吞噬,回归宁静
—另一头
「你失败了」
不男不女的怪异嗓音从黑暗中传出,冰冷的气息攀附至那人的耳中,穿透了内膜进入耳蜗,促使她大脑不断的将声音放大
脑内在震盪着,像是被锐利之物从耳孔刺入一般,声音的迴盪伴随这剧烈的疼痛
剧痛促使这她睁开了眼帘,也许是在黑暗中待了太长的一段时间,那眼瞳中早已失去了焦距,粗长的呼吸持续了好一阵后,少女才以嘶哑的嗓音开口
“呵...呵...反正,你也不会说话算话,不是吗?真的...是,笑死..人了”
断断絮絮的将话説完,似乎以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维持这趴伏的动作,倒卧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心跳声显示这她存活的迹象
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般,黑暗中的生物再无动作,只是冰冷的望这她纤瘦的身躯
最后,一道黑影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