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菲亚少女没有注意到白泽的视线,依然专心致志的缝补着手上的制服。
白泽感觉这一幕,很令人安心。
仿佛,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看到过。
围炉,针线,少女。
相视而坐的少女,是塔露拉和阿丽娜。
这是她们在某座木屋中经历的“过去”。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白泽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已然湿润。
鲜血,断肢,诀别。
脑海里闪烁而过的画面,是阿丽娜。
愤怒的塔露拉找到了少女,质问着她,而最终,埃拉菲亚少女没有回答,她选择了死在了斗士的背上。
于是,恨意引出了斗士体内盘踞的那条黑蛇……
画面戛然而止……
这又是什么?
“阿丽娜?”
白泽不明白,自己前后看到的画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分别。
“怎么了?”阿丽娜听到白泽的呼喊,她放下手中的针线,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还没有向你正式自我介绍过。”
“对哦。”阿丽娜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过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刚才应该是塔露拉告诉你的吧,嘻嘻,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我知道。”白泽擦拭了一下眼泪,他挤出一抹苍白虚弱的笑容,
“不用谢啦。”阿丽娜看着白泽望着自己的脸庞,那目光中透露着某种悲伤,
“白泽,你是不是想家了?”
“不是。”
我只是,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
可是,我却没办法告诉你……
该怎么办?
“我好像失忆了。”白泽不知道该如何抵抗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因此他只能暂且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幕,当作是错觉,
“刚才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让你见笑了。”
“失忆了吗?”阿丽娜听到白泽的话,她沉默了半晌,
“我不太会安慰人,不过白泽,你不用担心,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途径一些村子,你不是感染者,所以到时候要是离开我们的队伍的话,到那些村子是个机会,到时候你前往移动城市,应该就不会有危险啦。”
白泽闻言,却愈发的感觉到了担心。
眼前的少女,如果真的会迎来那样悲惨的未来。
那么,我一定能够做些什么。
还有,那条盘踞在塔露拉身边的诡异黑蛇,本能的让白泽感觉到厌恶。
不行,我不能离开!
白泽坚定了某种决心。
再怎么说,坐视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能遭遇那样悲惨的未来,哪怕那种未来仅有一丝微末的可能,白泽都不能允许那种可能成真!
“我能跟着你们吗?”
白泽的话,透露着恳切,让阿丽娜愣了愣,
“这个,白泽,我虽然救了你,但是说实话,你跟我们的话,会很危险。”
“因为你们是感染者吗?”
白泽的话,很轻微,却让阿丽娜的手下意识攥紧的裙摆,旋即她轻轻松开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啊,因为我们是感染者,而白泽你不是哦,如果你跟着我们的话,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我们的,那样的话,就没有了选择的机会哦。”
白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阿丽娜的手指抵住嘴唇,
“不行哦,有些决定,不能那么草率。”
白泽默默地注视着少女灿若繁星地眼眸,
“阿丽娜,那你就不担心吗?”
“我相信塔露拉。”阿丽娜轻轻收回手指,往后倒退了一小步,她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神情,
“我相信她有一天,会带领大家,找到适合我们安居乐业的地方。”
能够让感染者安居乐业的地方吗?
白泽默然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木屋内,除了燃烧的火堆偶尔发出清脆的回响,再度归于沉寂。
白泽看到阿丽娜离开了木屋。
“阿丽娜?”塔露拉看着阿丽娜走出木屋,她愣了愣,
“你怎么出来了?”
“白泽,不是感染者,你打算怎么办?”
阿丽娜犹豫了一小会,还是向塔露拉询问道,
“他似乎,想跟着我们。”
“阿丽娜……”
塔露拉第一次看到阿丽娜露出这样迟疑且略带悲伤的表情,她沉默了半晌,轻轻的走到阿丽娜面前,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轻声道,
“你曾经让我做出过选择,这一次,为什么你反而不能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我不希望他跟着我们,因为他失忆了,他不像我们,他不是感染者,他可能还有家。”
阿丽娜的声音很轻很轻,却犹如利刃,刺中了塔露拉内心柔软的部位,也狠狠地将阿丽娜自己刺伤,
“我们所要面对的,并不是白泽应该面对的。”
“阿丽娜,别哭……”塔露拉看着垂泪的埃拉菲亚,她无比心疼,
“我们会有家的。”
“可是,白泽呢?他怎么办?”
阿丽娜依然无法释怀,因为她明白自己的确可以让白泽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是,那样她可以大致明白的选择,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希望白泽跟着塔露拉的小队,因为,白泽不是感染者,不应该承受感染者所经受的苦难。
这是阿丽娜的善良,也是她为何能成为塔露拉精神支柱的真正原因。
阿丽娜,很清楚自己以及感染者同胞会面临什么。
因此,她才不希望不是感染者的白泽跟着塔露拉的队伍。
“阿丽娜,如果你想让白泽离开,那恐怕只能以你的善良来做胁迫。”
塔露拉迟疑了许久,最终给了阿丽娜留下了选择,
“但是,那样做,你会愿意吗?”
阿丽娜闻言,身体微微颤抖着。
塔露拉遥望远方,是白茫茫的一片寂寥的荒原,而这里不会有春天,
“这片冻原没有春天,亦如感染者的前路布满荆棘,可是,阿丽娜,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我们的归宿,到那个时候,我会陪你去看春天。”
“我明白了。”阿丽娜似乎听懂了塔露拉的言外之意,
“塔露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阿丽娜有些失落的回到了木屋。
塔露拉看着这一幕,她的拳头微微攥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