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昏地暗的一战。
白青记不得自己用了多少道神剑,也不记得那东西是否死在自己剑下。
丹田中的内力消耗殆尽,从天空掉入海底的那一刻,蒙在大道本源上灰雾变淡了很多。
虽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至少,他改变了神州必然灭亡的命运。
…
…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并不舒服的床上,周围有些烂水果的气味,房间中间点着一根蜡烛,隐约能听到雷声。
“哦,你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如果不能说话那就先别说了,放心,对付这种雷暴天,我的船员很有经验,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再掉进海里。”
有些蹩脚的神州话,白青勉强能听懂。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在思考。
思考那只巨型魔物的样貌。
自己明明与他打过照面,可不知为何,他记不清那魔物的样貌。
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将容貌隐去?还是白青自己抹去了与魔物战斗的记忆?
身体躺在并不舒服的床上,拇指在另外四根手指的关节反复触碰。
他在算自己的过去。
——一股白茫茫的雾气,将三天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部覆盖。
不。
并不能说是覆盖,而是这股气息取代了三天前发生在白青身上的一切。
更改未来很困难,但是更改过去却要更难,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做文章,就算是创造出周易卦术的人都做不到,但如果被更改的这段过去对未来的影响很小。或者,这段过去的改变并不会对除了你自身以外的大多数人产生影响,那么,这段过去的改变就是被大道本源认可的东西。
白青的那段过去正是如此。
既不会改变过去的过去,也不会改变未来,所以,那段改变被大道本源默认了。
而这股白色雾气的始作俑者,白青也非常熟悉。
——这就是他自己的太虚剑气。
如此说来,事情的真相也已经明了,是他自己遮住了命运。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异乡人?异乡人??”
一双带着些许硬茧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白青才有时间对面对眼前的人。
眉头不自觉的紧皱。
这衣服...
抛去和神州的传统服饰大相径庭这点,单从用料来看,有些过于单薄了。
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穿这种露出脖子和胸口的衣服...会不会有些不保暖?
白青回神。
这是一枚圣痕。
“算了,你看起来真的需要休息,先在这里躺一会儿吧,晚饭我放在桌上,还有干净的水,如果你能动了,就起来吃些吧,在海上,不好好吃饭的人可是活不久的。”
说完,女孩关上了房门,老旧的木门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同时,这也是白青在房间中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从船上坐起来,看了一眼装在土碗中的食物。
应该是土豆,或者是别的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总之,白青没见过,也没吃过这种东西,在看到其凹凸不平的表面时,白青便没有了食欲。
他将目光移向桌上的水。
还好,这水算是干净。
女人拿来的水和食物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放在桌上。白青走出船舱,湿润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面颊,不少船员都对着天空张开嘴,以不同的姿势跪、站,或者坐在甲板上,享受着这场天赐的雨水。
白青的眉头皱的更深。
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很高,喝了这种水,就算他们身体的崩坏能抗性很高,用不了几天,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人入魔。
环顾四周,船员中的女性要明显多于男性,这应该是就是长期饮用充斥着崩坏能雨水的后果。
看起来无论在哪,女性对崩坏能的抗性都要远高于男性。
“我的船员都很有经验,你不必担心自己会再掉进海里。”白青想起了女孩不久前说的话。哦,就当成是随口开了句玩笑好了。
“唉??异乡人,你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睡到明天早上。”
先前那个大方的女孩从背后拍了一下白青。
女孩大方的将一碗雨水递到白青跟前。
“要来一碗吗?”
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屋中的水喝起来如同苦涩的汤汁,这被崩坏能污染的东西,能好喝就有鬼了。
“你们出海很久了吧?是要去哪?还是要返航?”
刚出海的船队可不会喝这种雨水,他们的淡水储量必然很充足——简单的推理,甚至不能叫推理,是正常人只要稍加思考就能得出的结论。
——这只船队已经被困在海上好多天了。
女孩无奈了叹了口气,将碗中的雨水一饮而尽,白青介意的异味对她来说早已习惯。
“没错,我们已经出海两个月了,主队那边可能还有淡水,但我们....只能勉强喝些雨水了。”
“轰~!”说话间,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闪电,船身开始剧烈的摇晃,耳边能听到船侧被某种东西击打的沉闷声响,漆黑的手爪扒在船沿上,长着尖锐牙齿海妖从口中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它们的头部两侧长有巨大的鳍,颤鸣之时鳍会向两侧开合,像是在恐吓。
与白青说话的女孩也是立刻全神戒备,她的双手燃起了赤色的火焰,在暴雨中亦是生生不息:
“所有人!拿起你们的武器!看好我的火光!被海妖带走的家伙,可没人会去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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