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阳光也很好,街上也没有来医闹的人,大家似乎还沉浸在骑士竞技大会的余韵中。
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瑟拉查坐在自家诊所的二楼阳台上,伸出手在身上穿的白大褂的兜里掏了掏,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零碎响声,最后掏出一根弯折的香烟,满意的叼在嘴里,这个库兰塔人就这么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另外一名女性库兰塔人推开阳台的门,这位大姐姐同样套着一件白大褂,但是里面穿的却是尽显身材的紧身运动装,她走到瑟拉查坐的躺椅旁边,将一沓报纸丟在瑟拉查怀里。
“今天的报纸……喂我说,你不是说好戒烟了吗?”
看清楚瑟拉查的样子,这个库兰塔人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
“没有,我可没违反约定哦,我可爱的洛林。”瑟拉查歪斜脑袋让脸部转向这边,鼻梁上的圆边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瑟拉查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用皮筋扎在脑后,有着湛蓝色的双眼,这双眼睛现在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虽然算得上是个美女,但是被一副修仙几天即将猝死的模样毁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嚣张的用手指夹着那根烟在两人之间晃悠:“你看,我只是叼着而已,没有点燃也没有咀嚼,这可算不上抽烟。”
挑着眉毛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副欠揍的挑衅模样。
洛林没好气的一巴掌开她的手,顺带把那根烟拍掉,瑟拉查毫不在意的晃了晃手,拿起怀里的报纸,哗啦一声展开。
洛林哼了一声,走到阳台边缘,将胳膊搭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街道。
瑟拉查是个医生,严格来说,是个黑医。嘛,谁让他的诊所就开在贫民区呢,谁让他的诊所敢接待不能去大医院看病的感染者呢,谁让他坑了人,别人也不敢报复回来呢。谁让这种私人诊所在这个移动城市里没有第二家呢?
当然,有钱就是大爷,但是这个世道,可是朝不保夕的情况,就算是在如今商业繁荣活动频繁的卡西米尔也一样,不过,谁不想在能拿到更多钱的情况下,放过到手的肥羊呢?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没有地位,那自然钱才是最重要的,是钱啊!
嘛医学知识勉强能派个第三好了,第二理所当然的是老婆。
现在正是她的黑心小诊所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开门营业是在下午,上午理所当然是享受美好时光的时间,晒太阳消磨时光也好,处理药品素材也好,和老婆拌嘴也好,总之是能让脑神经舒缓下来的时间……噗。
报纸第二版用特别显眼的字体大大咧咧的写着本届耀骑士临光被驱逐出境的消息,这份日报甚至还夸张的搞出了用三个版面来盛放这份震撼报道的阵仗。
“啧,商业联盟啊……”
本来以为近年来那些散发着臭味的商人已经将手伸的够远了,没想到这还算轻的。
连对付耀骑士都能直接操控舆论驱逐出去,就算骑士竞技本身是商业联盟的赚钱木偶这样也太离谱了。
瑟拉查躺下,感受着重心转到后面,整张面庞都被房檐投下的阴影笼罩。
不,换一个角度来想,这反而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骑士之国,早就名存实亡了啊。
黑心医生在心中骂着商业联盟黑心的程度,开始烦恼起来。
是不是该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她把报纸丢在一边,捏了捏眉头。
“亲爱的,帮我泡杯咖啡可好?”
“没问题~”
挂在栏杆上的库兰塔小姐姐懒洋洋的回答,看起来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就已经被阳光晒的松软了。
你也不怕被晒成黑色,黑心医生这么想着,没敢说出口。
“多糖少糖?”
“那多冰可以吗?”
“没门。”
洛林把地上的报纸捡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孩子气的向她吐着舌头关上了门。
瑟拉查叹了口气,我可是医生诶,饮食状况还要被老婆管着,这合理吗?
瑟拉查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没有去拿桌子上的报纸,就这么走到阳台边看向街道。
她身边的阳光中突然闪烁起金色的细小闪电,伴随着如同气球炸裂一般怪异的响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啊,庸医。”
瑟拉查转过身,第一眼看见的,是阴影中的黄金骷髅。
站在那里的是一身漆黑的人,全身穿戴着严密的战术服,从肩头分开的雨衣质感的披风在身后分成两道,挂在胸前的设备从内部亮着红光,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见挂在设备下面一排三个的投掷武器,从肩头探出的探头对准前方,散发着红光的三枚不规则条形叶片缓缓转动。
被阳光照到的下半张面具反射着金灿灿的光。
来者套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半举,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
是个十分标准的法国军礼(滑稽),就是没有旗子。
“我说,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这样吧?”
转过身来的医生斜靠在栏杆上,隐藏在白大褂之下,举在腰间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手铳。
看清楚站在身后的人样子后,黑心医生干笑两声,同样举起手,只有护圈套在食指上的手铳在手背晃悠。
“嘛,这不是,干这行的总得有点准备嘛,防止那天被人找上门。”
“我看是被仇家找上门吧。”
希格斯毫不留情的戳穿。
“嘛,就是这样的啦。”
黑心医生笑嘻嘻的回应,同时身手利索的翻过栏杆跳到半空,然后被希格斯一把抓住后颈的衣领,眼疾手快的拽回阳台。
希格斯把这个货丢进旁边的躺椅上,没好气的说:“又不吃了你,跑什么。”
后者无辜的耸了耸肩,关掉保险把武器塞回白大褂里。
“诶呀,只是觉得这样比走楼梯更快嘛。嗯?哦呀?”
瑟拉查这时才注意到,在希格斯身后,有个紧紧的抓着披风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探出半个脑袋,注意到陌生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时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毛茸茸的耳朵抖了一下,看起来十分可爱。
瑟拉查手掌并拢手心冲上对着女孩的方向问道:“几个星期不见,你女儿?”
希格斯毫不客气的抓起旁边的报纸摔在这货脸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瑟拉查推了推眼镜,干脆就这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接着躺在椅子里。
“那么,这阵子在骑士竞技大出风头的红刃骑士,来我这个小小的诊所干什么呢?”
“总不能是感染了吧?哈哈。”
她笑了两声,看着毫无反应的希格斯站在那里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喂喂,不是吧,锈雨先生?”
“很遗憾,不过感染的并不是我。”希格斯揽住奇诺的肩膀,把她从身后抱到旁边。
“我需要你给这孩子做一个检查,比起那种大型医院我更愿意相信你的技术。庸医。”
“哼,那可真是荣幸。话说信我的技术就别老叫我庸医啊。”
黑心医生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老子欠你的,那么,这位是哪位?不给介绍一下吗?”
伴随着老旧门轴的刺耳响声,希格斯转过头,看见库兰塔女性推开了阳台的门,她的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咖啡好了——诶呀?”
洛林惊讶的看着众人,很快就笑了起来:“这不是锈雨先生吗,好久不见!我们看见你参加骑士竞技中的样子了哦?红刃骑士,超帅的!”
希格斯点点头作为回应:“上午好洛林女士,很高兴看见你生活的不错,我可以来一杯咖啡吗,它们闻起来很香。”
“当然没有问题!那这位小小姐是?”洛林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叉着腰站在那里。
希格斯用没有揽住女孩的另一只手挽在胸前,手掌平坦指向身O侧的女孩:“这位是奇诺,别在意,这小可爱有点怕生,拜托请给她一杯热牛奶,谢谢。”
洛林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准备离开,瑟拉查迷惑的问道:“亲爱的?哪杯是我的放了糖的?”
“你猜啊?”
洛林没有停下脚步,这会听起来已经走到楼梯了,她总是这么快速。瑟拉查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喊到:“让汉娜准备好二号手术室!”
“她一直如此。”瑟拉查说道。
希格斯顺势给奇诺介绍面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库兰塔人。
“这是瑟拉查医生,虽然诊所不大收费也高,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货,不过医术还是值得信赖的。”
“很难说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再夸我,也很难说这辈子认识你到底是好事多点还是坏事多点,”穿着白大褂的库兰塔人挣扎着从椅子上下来,蹲下身看着奇诺,毫不在意白色的外套下摆拖到了脏兮兮的地上:“好啦小姑娘,一会喝完牛奶我们就开始检查吧。”
“我猜是好事多点,对不对?”
医生站起身,发出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