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逐分逐秒过去。
雾原未咲课长的眉头也同样慢慢开始紧锁起来。
“老实说,如果不到各个案发现场去看一看的话,实在是有点难以找出点什么头绪。”她将最后一份资料放在桌子上然后苦笑着说。
这也是为什么比企谷爸爸并不怎么看好自己儿子的原因。
并不是他觉得自己儿子不够聪明或者看不起他,而是单纯的认为这一晚上的时间根本没办法完成破解案件这整个流程。
比企谷爸爸因为雾原未咲的出现,倒是暂时把自己的工作放了放,他打了个呵欠之后,附和道:“就是这样,到不说,像这样的案件,辛苦一点,往外多跑跑才是最合适的。”
雾原未咲点了点头,“是啊,今晚看样子确实是很难再有进展了。”
看了大半天,对于案件的理解基本还是停留在表面上。
而且说到底,这本身就不是什么有深层次理由的抢劫案,就算犯人真的疏忽留下线索了,可在这书面材料上依旧是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怎么样?现在能死心了吧?虽然对霞之丘小姐也很抱歉,不过今晚还是先休息吧,总不能真的一晚上不睡觉吧?”
“说的也是。”霞之丘诗羽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但是问题却并不是在她的身上啊,而是在比企谷八幡身上。
坐在旁边的比企谷八幡死死地看着自己身前的这张东京地图,案件发生的几个地方,都已经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
“喂,臭小子,和你说话呢。”比企谷爸爸看到八幡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的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结果比企谷八幡一下子站了起来。
“就差一点点。”
“呃,你怎么回事啊?”比企谷爸爸被他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什么差一点?”
雾原未咲却朝着比企谷爸爸摇了摇头,她看向八幡,“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问题么?”
比企谷八幡来回的踱着步,他仿佛是在回答雾原未咲,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差一点点我就能想到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经过他这么一说,雾原未咲也来了兴趣,她并不是那种喜欢以貌取人的人,毕竟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太多资历的年轻人,老实说,被人因为年龄、因为长相,甚至因为家世,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轻视过,因此别人会以貌取人,她绝对不会。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高中生。
“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雾原未咲说道。
比企谷八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雾原未咲:“不如这样吧,我来提问题,雾原小姐你来回答,可以吗?”
虽然对方说不用拘谨,不用称呼她为课长什么的,但是毕竟自己只是高中生,直呼成年人还是一个警视的名字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因此八幡干脆这么称呼了。
“当然可以。”
比企谷露出笑容:“那么我就开始了。”
“我在看完了这些抢劫案之后,一直在寻找其中可疑的地方。”比企谷说道,“但是正如我爸爸说的一样,这其实本质上就是一起犯人比较狡猾的抢劫案而已。”
雾原未咲瞥了一眼他的爸爸,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因为其普通,所以才没办法通过特别的地方入手最后找到犯人。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奇怪的地方。”
比企谷八幡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首先是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犯人的地点选择差的那么远?”
“远?”雾原未咲也站了起来,来到了先前比企谷八幡坐着的地方,看向桌子上的地图。
经过他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点。
可以说虽然案件都是发生在千代田区附近,不过以距离来说确实很微妙,可以说各个位置简直就是东南西北,完全没个规律。
这也是无差别犯罪的典型特征,毫无规律。
“至少,如果我是犯人的话,我肯定会找这样一个地方。”他娓娓说道,与此同时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地方没有摄像头,这样可以避免我的体貌特征被摄像头拍摄进去。”
接着竖起第二跟手指。
“二,这个地方是容易逃跑的,比如说,至少不能是刚走两步就是有很多人经过的街道,否则受害者喊一嗓子,不就立即就会被人围堵了么?”
“有点意思,继续。”雾原未咲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却还是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三,这个地点我要熟悉,且能距离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的家里不会很远。”
“你想想,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女性的手提包,行色匆匆,如果受害者反应快一点,立即报警,说不定附近的警察接到指令运气好直接就能抓个正着了。”
“因此,我觉得这地点的选择似乎并不是那么合理。”
“嗯,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考虑,你说的很对。”雾原未咲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对方这种侃侃而谈的态度,甚至有点让她忘记了对方高中生的身份,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随随便便轻视别人。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么?”
“还有。”
比企谷点了点头,“同时这个问题也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
“说来听听。”
比企谷八幡双手抱在胸前然后靠在墙边,“那就是犯人对象的选择。”
“对象的选择?”
“依旧是从犯人的角度考虑,如果我是犯人的话,我会选择什么样的目标下手呢?”他轻笑着说道:“反正都已经下手了,已经变成罪犯了,那么干脆就找有钱一点的对象下手吧?”
“你们说对么?”
雾原未咲方才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消失了,反而是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她似乎也明白了比企谷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所在了。
这种心理是很常见的。
即使是像这样的小案件里,也有相似的地方,犯人在做了第一次之后,下一次多半就会做的更过分,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毕竟已经犯罪了,而且没有自首,既然被抓住了之后会判刑,那不如索性继续干下去。
可是结果呢?
“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一个上班族。”
“第二起却是一个学生。”代替比企谷八幡,雾原未咲说出了他想要说的话。
他点了点头,“是啊,居然会选择了学生。”
“之后也是,既有成年的女性,也有学生。”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比企谷说,“如果单纯的为了方便下手,那些加班回家,疲惫不堪的年轻单身女性也一样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吧?你掏出匕首,对方大概就老老实实的交出了自己身上的钱财还有钱包。”
“同样的风险,同样的罪行,明明选择成年女性可以获得更高的收益,却为什么要对学生下手呢?”
“……”这个问题,雾原未咲一时间实在没办法回答上来。
“我为什么要抢劫?因为我没钱。”比企谷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封闭的休息室内,“所以我抢劫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也就是钱了。”
“抢钱,抢能换钱的贵重物品,自然是越多越好,越贵重越好,最好选的目标各个都是和其中那个富婆一样。”
“结果学生也成为了目标,难道你们不觉得匪夷所思么?”
比企谷八幡摊了摊手,像是要便显出自己的困惑一般。
雾原未咲低下头开始沉思了起来:“抛开微乎其微的巧合概率,剩下的就是说,犯人对学生下手是有特殊的目的的,对么?”
霞之丘正是此次案件的受害者之一,难道她会知道些什么吗?
见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霞之丘心里略微有点紧张,但还是镇定的说道:“我看不出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他当时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拿刀威胁我交出身上的钱还有手机加电脑包之后就立马消失了。”
比企谷八幡嘲讽了一句:“那还真是个干净利落的抢劫犯,看来很熟练了。”
雾原未咲咂了下舌,“之前虽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提出来之后还真是如此。”
比企谷也叹了口气,这就是这个系列抢劫案里明面上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了,他坚信,只要找到犯人其中的目的,便能靠近那个犯人。
他抬头看向墙壁的钟点,时间越来越少了。
即使是他,心中都慢慢变得焦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