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露娜圣国边境的一片荒地,而零零散散留在荒地上的建筑废墟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里就是一片废墟,只有用石头筑起的教堂还顽强地挺立在废墟的中心。
尽管如今它已如那风前残烛一般,将自己的剩余的一切都交给了无情的时间。
本不会再有人来访的老旧教堂,却有人推开教堂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
那人轻轻推开木门,环视着杂乱无章的教堂内部。
原本应是整齐而端庄的教堂,在时间的冲洗下,也变得恐怖狰狞起来;原本应是圣洁的神像,正被一条又一条的苔藓寄生,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那人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身上用粗制的棉被包裹着。
TA径直走到面目全非的神像面前,久久注视着神像。
一时间教堂里只剩下从教堂破损的裂缝中吹进来那令人寒碜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TA对着神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婴儿放在神像的基座上。
“我亲爱的孩子啊,原谅我没有办法继续陪伴你了……不要怨恨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将你丢弃,有些事情不是我和你的父亲能够决定的。我很抱歉,希望未来能有一个人能弥补你心中缺失的母爱和父爱吧……”
女人还想对着婴儿说些什么,只是可惜,教堂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只好将婴儿留在神像底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
女人刚来到教堂外面,便有十来个身着铠甲,手持长剑或长矛的人赶到了教堂门口。
这些人给女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们身上被血污和泥土覆盖,铠甲已经残破不堪,手中的武器更是断的断,缺的缺。
他们是打败仗逃下来的士兵,几乎每个都是。
人群中为首的那个士兵站到人群面前,对着教堂门口的女人着急地说:“公爵夫人,您快点离开这里!那群该死的北方兽人就要杀过来了!我们来掩护您离开!”
公爵夫人对着那人道:“那希恩呢?他人死去哪了?怎么没有见到他和你们在一起?难道是他自己一个人丢下其他人逃跑了吗?”
领头的士兵一怔,似乎不愿意提起名叫希恩的人。“这,这个……不是这样的,公爵夫人……”
夫人对那个士兵支支吾吾的态渡十分不满。从士兵的反应上看,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早已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和悲伤。
领头的士兵也明白公爵夫人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公爵夫人,我们和公爵大人刚刚在掩护平民离开的时候,被兽人可汗和它的亲卫队围困在山口……大人他为了掩护我们和平民先行离开,独自一人迎战,最后牺牲了……”
公爵夫人听到公爵阵亡的消息,就像突然跌入深渊一般,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助。公爵夫人只是闭上自己的眼睛,不久便睁开,那如同沉浸在水潭之下的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现在夹带着几滴晶莹碧透的水晶。
只是片刻,公爵夫人擦去眼中的泪水,连带着心中刚刚升起的无助感,此时却激发起公爵夫人浓厚的战意。她对着士兵说:“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公爵夫人转身回到教堂里面。
士兵们看见公爵夫人进入教堂,自觉的在教堂门口展开防守队形,保卫身后的教堂。即使如今这些士兵都是从战场上逃跑下来的残兵败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士兵的身上依然还有着应有素质。
此时,在教堂中,公爵夫人望着神像下熟睡的婴儿,心里面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放在裹着婴儿的棉被里,转身对着教堂大门,双手合十,念起了咒语。
“伟大的露娜女神啊!请你聆听我的声音,将您的力量赐予我吧!”
话音刚落,一束巨大的蓝色光束从天而降击中了公爵夫人身处的教堂,顺势照在了公爵夫人的身上。
光芒四射,许多没有照耀在身上的光粒四散飞去,却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拉回,重新融入那个巨大的蓝色光束之中。
光芒渐渐散去,将公爵夫人近乎完美的身材展露出来。此刻,夫人一身银色轻甲,手持亮白长枪,头戴紫鸢花盔,活脱脱一个英勇的巾帼英雄的形象。
公爵夫人提着长枪快步来到门外,士兵们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只不过,从远方传来的兽人的阵阵怒吼声,似乎预示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即将到来。
“所有人,听我指示!改警备队形为战斗队形!步兵在前,弓兵在中,术士在后!等敌人接近,术士先手攻击,弓兵待敌人一进入射程就齐射!”
公爵夫人亲自带领步兵镇守在防线的前方,神情严肃地凝视远方已经能被肉眼观察到的敌人。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破败的教堂突然发生了异变,时空被短暂地扭曲了。
公爵夫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回头,依然仅仅盯着前方。
然而也没有时间回头了,兽人的先锋已经接近,他们还要为生存而战斗下去。
术士们动了,他们是攻击距离最远的人。术士们低着头认真地念着咒语,不断地向着兽人的中军连续不断地释放出高级法咒,将中军兽人的生命收割。
兽人的先锋即将进入弓兵的射程,老练的弓兵们将手中的弓举高,他们将弓弦拉满,等待着公爵夫人命令。当兽人先锋刚刚跨入射程,公爵夫人一声令下,十一名弓箭手一齐放箭,将兽人的第一波冲锋钉在地上。
仿佛收到了命令,进冲锋不成兽人暂时性后退,正在重整队伍,准备第二波冲锋。
“这群兽人不一般,不像是普通的掠夺者。兽人可不会在冲锋时吃瘪就后退。以他们的智商和好战程度,还做不到这样打不赢就退。”士兵领袖对公爵夫人说到“这一定是兽人精锐中的精锐,背后肯定有兽人汗国的大将领兵。光凭普通的边境士兵还不够这些给兽人塞牙缝的。”
公爵夫人也点点头“我之前就奇怪正面战场的兽人实力突然弱的不行,原来是真正的精锐跑这里来了。它们还是有点脑子的,圣国的北境长城啃不下来,就绕道这个地方。只是……”
公爵夫人向着东方望去“只是,这个地方里亡者之地只有不到300千米特的距离……我很担心亡灵的动向。”
士兵领袖只是安慰到“夫人,不必担心那些亡灵。教廷已经让大贤者大人前往东方要塞区了。我相信大贤者大人有能力镇压或消灭那群亡灵的。”
公爵夫人听完,没有回应,士兵领袖也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顿时这个军阵里只剩下大战前士兵们紧张的呼吸声和远方兽人的怒吼声……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兽人发起进攻的的几分钟,也是教堂发生异变的时候。
在教堂内,原本躺在神座上的婴儿此时被以为面容慈祥的老人抱着。尽管老人面目慈祥,他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老者看着怀中婴儿的同时,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教堂大门,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将门外的公爵夫人和士兵,兽人甚至比这还要远的地方都尽收其中。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却又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短暂地涌上他的心头,虽然很快便消失,仍有一丝余悸还残留在心中。
对此,尽管很想帮助这个小家伙的母亲渡过难关,理智却告诉他必须赶紧前往东方要塞区,否则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悲剧……
不,不仅是悲剧,这将会酿造出整个世界的「大灾变」。
老者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门外的人并施加了祝福,便消失在了古老而破旧的教堂里。
正门外与兽人血战的公爵夫人和士兵们没有察觉到老者的到来和离去,他们心里只有战,越战越勇,直到……
那年,北境兽人有组织地南侵,北境长城的统帅,圣国公爵希恩·卡迪纳尔率部奋起抵抗,最终全员战死在蒂里斯山谷出口……
那年,北境公爵的夫人,圣国第七百七十六名圣女格温德林·卡迪纳尔,带领着全公爵领最后三十名溃兵在无援的情况下坚守旧教堂六个小时,同样全员战死……
战后打扫战场的教廷骑士团惊奇的发现,两人距离不过一千米特,公爵死前将自己的剑插进地中,以半跪的骑士宣誓的姿势对着一个方向。
在公爵跪向的那个方向,即使生命早已逝去,圣国的圣女大人依然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宛如女武神一般屹立不倒。
两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原了自己脑海中永生不忘的时刻。
那年,圣国的教皇给两位英雄举行了庄严的葬礼,并将他们的事迹记载下来。
而那场侵袭了整个圣国北方的兽人则持续了整整两年才被驱赶出镜。
那年,一个婴儿被人悄悄地从旧教堂里带走……
那年,是露娜历537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