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并没回自己家。
准确点说,他首先会的是自己老家;再准确点,姥姥家。
苏越的爷爷奶奶走的早。
住校一住便是一个多月,放假后马不停蹄会老家看望老人已成为苏越家一个惯例。
用苏国良的话来说就是:
"有空回家躺沙发上装咸鱼,不如回你姥姥家啃咸鱼。"
于是乎,苏越就从繁华的常空市区来到了这个依山傍水的小乡村,还顺带接上了自家老妈陈娟。
陈娟显然不是个善茬。
早在车上时,她已拉着苏越的手,就布洛妮娅问东问西,言语诚恳亲切,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苏越差点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不过,这一次苏国良什么都没说。路上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在思考什么,也在质疑着什么。
诚如苏越所言,
世道可能真的变了。
"不过......."
将车在一条小路边泊好,苏国良松了口气。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 ...
眺望着远处青山绵绵,喜人的微风吹拂耳畔,苏越感觉心情好极了。
看看头顶,一轮暖阳悬挂在西南侧的低垂的天空上。
今天的好时光还剩不少。
"好长时间没回来的这般早了。"
苏越心发感慨,自打上高中以来,回老家便只能是吃个晚饭,急匆匆地便走了。
难得这一次来的早,什么布洛妮娅,崩坏兽的事全都暂且抛诸脑后吧。
"现在,玩最重要。"
苏越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然而,刚踏进姥姥家门,苏越脸色便是一僵。
院子里已坐了一个人,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玩某款横屏动作类游戏。
那人不是苏越的姥姥,亦不是他的姥爷,但仍是他无比熟悉的一人。
他正想时,那人已抬起头来,看到苏越,目漏惊喜:
"表哥?"
是了,这是苏越的表弟苏平。
原本很讨人喜欢的一个小男孩,在他上了传说中的初中二年级后,一切都变了。
他缠着苏越做一些让人羞耻不能的中二发言,还硬拉苏越一起。
更重要的是,从初二开始他身高疯长,已比苏越高出半头。
苏平直立起身,身高威压自然而然生发出来。
"一米八了不起啊......"
苏越默默捏紧了拳头。
他一米七高。
整。
"没事的没事的,"
苏越在心里安慰自己,
"大家都是一米多不到两米而已。"
"但是......"
看着一脸憨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个表弟,
"为什么还是这么气啊?!"
话虽如此,苏越只是有点牢骚罢了,至亲还是至亲,重逢的喜悦是少不了的。
屋内,花白头发的苏越姥姥,姥爷,脸上挂满了笑的容,止不住笑意,频频点着头。
苏越的姨妈,苏平的母亲笑着对他俩说道:
"好不容易回家,你俩出去玩吧,到饭点回来就行。"
苏越母亲陈娟一向严厉惯了,听妹妹这话,不禁眉头微蹙,欲要说些什么。
不料苏越早已洞事如神,抢一步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拽起一旁还在呆愣楞站着的苏平,头也不回的跨出门去。
陈娟见状,无奈的笑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普通的小乡村。
小石桥,砖瓦房成片,几座开发的小山上缀满霓虹灯,似在追求时尚却过分艳丽,山上一座石塔尖尖,无奈伫立斜阳。
没什么特色。
但是,处处是特色。
苏越带着苏平,漫无目的的在村间小道闲逛,说说,笑笑。
只是单纯的游逛,不须做些什么,路边总有熟悉的景象勾来曾经儿时记忆。
点点滴滴,幸福无比。
从家中走出,绕村半壁,再寻着那一柱渺白的炊烟回家时,已是残阳遍地。
姨妈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猪骨,笑着叫他:
"正好,咱开饭!"
未到夏日,天气已暖。苏越一众人围坐在院子里一张小桌旁,吃饭,聊天。
苏越一边放下一块啃净的猪骨,一边抬头看看昌空市内难得一见的明净夜空,感慨一句:
"这才是人生啊。"
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别高兴的太早!"
苏越突觉左手手腕一阵炽热。
低头看时,那里已缠上了一道古朴神秘的银纹。
他本能的就觉得这不太妙。
苏越一撂筷子,
"我吃饱了!"
头也不回冲出门去。
留下其他人面面厮觑,不知所措。
苏越转出门去,刚走了两步。
异变徒生。
苏越看着自己的头发长至披肩,灰发如瀑,自然垂落。瞳色化成深邃的青碧又不失澄澈。高挑的身材穿着睡苏越未脱换的校服,稍显肥大,却还合身。
看一眼掌心几道交错的伤痕,苏越认出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符华。
赤鸢仙人。
符上仙。

"好吧,"
苏越无奈的抓抓头,
起码,相比起变成布洛妮娅时,符华的身体可以说行动力max。
身体里蕴涵的充沛活力让苏越自惭形秽。
这一次苏越心里不慌了,
他心道,
"我只要去躲一会......"
"你好,你看见我哥了吗?"
苏越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自家表弟苏平实诚的笑着走了过来。
哦豁,完蛋。
"我哥叫苏越,应该和你是同学。"
苏平看着苏越身上校服,解释道。
"这个嘛......"
苏越心虚的说道,
"他刚跟我说要去后面小山走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苏平答应一声,"哦,谢谢。"
苏平刚要回去,陈娟应声而来,
"平儿,谁在啊?"
"我哥同学。"
正说着话,陈娟已走到门口,
看见苏越(符华),她眼前一亮。
"越儿同学啊,快快快,进屋来。"
苏越又被推回了屋。
"不知怎么称呼?"
苏越笑了一下,
"我叫符华。"
"原来是付同学啊。"
他听见母亲陈娟窃窃的对苏国良说,
"这次倒是个中国姑娘。"
符华作为传统的中华丽人,从气质到容颜无一不惹陈娟喜爱。
只是......
陈娟不着痕迹地扫过符华身前。
"也没关系,’"陈娟释然的笑笑,
"没准年轻人就好这口呢。"
苏越现在十分尴尬。
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苏越看着眼前自己刚啃完的猪骨陷入沉思。
陈娟硬是拉他吃饭,刚吃饱的苏越又怎挨得上第二顿?
他只能草草扒了几口。
陈娟看这饭量,越发满意了。
苏越轻轻摆下筷子,
"谢谢伯母,我吃饱了。"
起身要走。
若是在自己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回来,麻烦就大了。
陈娟有点心急,自家傻儿子咋还没回来呢。
她连忙回屋摸出一个手电筒,塞到苏平怀里,
"快和你哥同学上山去把你哥找回来。"
她紧接着又说道:
"麻烦你了付同学,越儿一直想见见你来着,不忙的话一块去吧。"
您这说的,我都快信了。
不过,苏越本就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变回来。
"好吧,我知道了伯母。"
笑靥如花。
陈娟越发坚定了志向。
苏越于是和苏平一起上了后山,苏越漫不经心的看着苏平四处晃着手电筒,心中却是不屑。
你找啊,能找到算我输。
果然,找了一小时,无果。
苏越走着走着,心道差不多了。
"苏同学,我还有事,能先走了吗?"
苏平木讷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已带着女孩在山中转了一小时。
"行,你,你走吧。"
末了,他又补一句,
"顺着灯走,一定注意安全。"
苏越飞回一句,
"好!"
他没有着急回家。
按照设定,"苏越"这个人还在山里某处苟着。
于是,符华找了一个旮旯,静等着变回来。
山里潮湿阴冷,蚊虫还多,但此时已顾不了这些了。
幸而,半小时后,苏越感到手上再次发烫。
变回来了。
然而,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一道光柱打了过来。
苏越迟疑的说:
"哥?"